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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北岸，袁紹大營。
秋風卷著落葉，發出嗚咽的聲響，像是在給誰哭喪。
這幾日的袁軍大營，已經被一股極其詭異、壓抑的氛圍徹底籠罩。
“聽說了嗎？昨晚巡夜的兄弟，又聽到黃河在哭了！”
“哭？怎麼個哭法？”
“就像是幾萬個冤魂在水底嚎喪！聲音淒慘得很！”
“不光是哭啊！聽說河麵上還浮起了一具無頭屍體，穿著顏良將軍的鎧甲，指著咱們大營的方向！”
“還有那塊青石板！‘袁氏當滅，曹氏當興’，這可是老天爺降下的旨意啊！”
“完了，全完了，連老天爺都不幫咱們了！”
幾名巡夜的士兵躲在背風處，壓低了嗓門，瑟瑟發抖地交流著。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仿佛黑暗中隨時會伸出一隻鬼手，把他們拖進黃泉。
流言，就像是瘟疫。
比刀劍更鋒利，比毒藥更致命。
中軍大帳內，濃重的藥苦味幾乎掩蓋了龍涎香的氣息。
袁紹半躺在軟榻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意氣風發的北方霸主，此刻仿佛蒼老了十歲。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讓袁紹原本就虛弱的身體猛地痙攣起來。
“主公息怒！主公保重貴體啊！”
郭圖跪在榻前，一邊遞著絲帕，一邊誠惶誠恐地磕頭。
“保重？孤怎麼保重？！”
袁紹一把將絲帕砸在郭圖臉上，怒目圓睜，宛如一頭發狂的病虎。
“外麵的那些流言蜚語，孤都聽見了！”
“什麼黃河哭泣！什麼天降石人！”
“這分明是曹賊的亂我軍心之計！你們這群飯桶，為什麼壓不下去？！”
郭圖嚇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
“主公！臣已經派人去查了！可是……可是法不責眾啊！”
“現在私下裡議論的人太多了，根本抓不過來！”
“而且……”
郭圖眼珠一轉，再次使出了他最擅長的“甩鍋大法”。
“而且臣發現，那些謠言傳得最凶的，都是張郃、高覽二位叛將的舊部！”
“他們平日裡就對主公心懷怨恨，如今見風使舵，定然是想裡應外合，生出異心啊！”
“什麼？！”
袁紹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凶光。
多疑，本就是他的致命弱點。
在這個精神緊繃、草木皆兵的時刻，郭圖的這番話，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
“張郃高覽的舊部？好啊！他們果然有反骨！”
“孤待他們不薄，他們竟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詛咒袁家？！”
“傳令！把張郃高覽舊部的幾個校尉，全都給孤抓起來！”
“不用審問！直接推出去砍了！把人頭掛在轅門上！”
“孤要讓全軍看看，誰敢再動搖軍心，這就是下場！”
郭圖心中一喜，趕忙領命退下。
半個時辰後。
十幾顆血淋淋的人頭，被高高懸掛在袁軍大營的轅門之上。
鮮血順著旗杆滴落，染紅了乾涸的黃土地。
然而，這種殘酷的鎮壓，並沒有換來軍心的穩定。
反而像是在沸油裡潑了一瓢冷水，徹底炸開了鍋。
“看見了嗎？主公瘋了！連自己人都殺！”
“張校尉他們明明什麼都沒說，就被扣上個動搖軍心的帽子砍了！”
“今天殺他們，明天是不是就輪到咱們了？”
“這仗沒法打了！再待下去，不用曹軍動手，咱們自己人就把自己人殺光了！”
恐懼的種子，在每一個河北士兵的心裡生根發芽，迅速長成了參天大樹。
……
而在黃河南岸。
曹軍大營，那個偏僻的小帳篷裡。
蘇哲正聽著曹洪彙報北岸傳來的情報。
聽到袁紹殺自己人，蘇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急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人在極度恐懼和絕望的時候，就會失去理智，變成一條亂咬人的瘋狗。”
“袁本初現在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限，隻需要最後一根稻草，就能徹底壓垮他。”
曹洪搓著手，一臉的興奮，那表情比數錢還要激動。
“先生！那咱們現在咋辦？”
“是不是趁他病要他命？直接帶兵衝過去？”
蘇哲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幽光。
“不，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我要從精神上，徹底摧毀他。”
“子廉，你去軍中挑五百個嗓門最大的士兵。”
“不拿刀槍，隻拿鐵皮卷成的大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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