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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州，鄴城。
這座象征著北方霸主榮耀的堅城，此刻如同暴風雨中飄搖的巨舟。
城牆高聳入雲，護城河寬闊深邃，城頭上旌旗密布，那是袁紹最後的遮羞布，也是他心中唯一的底氣。
雖然前線敗得一塌糊塗，雖然十萬大軍灰飛煙滅。
但隻要回到這裡，回到這座經營了數十年的老巢，袁紹覺得自己還能翻盤。
畢竟，這裡有堆積如山的糧草，有數不清的錢財，還有那個以“死守”著稱的審配。
城外，曹軍大營連綿數十裡，將鄴城圍得水泄不通。
“我的個親娘咧……”
曹洪騎在馬上，仰著頭看著那巍峨的城牆，口水都要流到戰袍上了。
他的眼睛裡冒著綠光，仿佛透視了厚厚的城磚，看到了裡麵的金山銀山。
“這就是鄴城啊！”
“聽說袁紹那老兒把這幾十年的家底都藏在裡麵了！”
“這裡的地磚都是金子鋪的吧？這裡的娘們都是吃珍珠長大的吧？”
曹洪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轉頭看向身後的那個小帳篷。
“先生！別睡了！”
“咱們打進去吧！趁著袁紹現在是個病貓，咱們一鼓作氣，衝進去搶……哦不，收複河北！”
“我已經讓兄弟們準備好雲梯了，隻要您一聲令下，我曹子廉第一個登城！”
帳簾掀開。
蘇哲披著一件單薄的青衫，緩步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眸子卻比冬日的寒星還要冷冽。
他看了一眼那座看似堅不可摧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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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
“曹子廉，你覺得你那兩萬疲兵，能啃得下這塊硬骨頭？”
“這鄴城城牆高三丈，寬兩丈，審配又是個硬骨頭，你強攻隻會崩掉滿嘴牙。”
曹洪急了，撓著頭皮道：
“那咋辦？難道就在這乾看著？”
“看著裡麵的金子發黴？看著袁紹那老兒在裡麵享清福？”
蘇哲搖了搖頭，走到一張擺在營前的案幾旁，緩緩研墨。
“享清福？”
“我要給他的，可不是清福，而是地獄。”
“強攻是最下策，那樣隻會讓袁家那幾個不和的兒子，為了保命而暫時團結起來。”
“我們要做的，是幫他們一把，讓他們鬥得更凶，殺得更狠。”
曹洪一臉懵逼：“幫他們？咋幫？送刀子進去？”
蘇哲提起筆，飽蘸濃墨，在潔白的宣紙上筆走龍蛇。
“不送刀子。”
“送一篇祭文。”
“祭文？”曹洪眼珠子瞪得溜圓，“袁紹死了？沒聽說啊！”
“現在還沒死。”
蘇哲一邊寫，一邊冷笑，那笑容讓人如墜冰窟。
“但過了今天，他就該生不如死了。”
“對於袁本初這種極度好麵子、自尊心強到變態的人來說。”
“讓他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讓他活著，清醒地活著。”
“我要讓他眼睜睜看著，他最疼愛的兒子，和最看重的長子，在他病榻前拔刀相向。”
“我要讓他看著，他引以為傲的四世三公基業，是如何在他還喘氣的時候，就被人像分豬肉一樣瓜分。”
“這才叫——殺人誅心。”
蘇哲筆鋒一頓，最後一個字寫完。
他將那篇墨跡未乾的祭文扔給曹洪。
“去吧。”
“找幾個嗓門最大的，在城下給袁大將軍‘辦喪事’。”
“記住，要讀得聲情並茂，要讀得淒淒慘慘。”
“要把這份‘大禮’，一字不差地送進袁紹的耳朵裡。”
曹洪接過祭文，掃了兩眼，雖然有些字不認識，但大意是看懂了。
這一看不要緊，看得他後背直冒涼氣。
“乖乖……先生，您這也太損了吧？”
“這是把袁紹往死裡氣啊！”
“還得是你啊！讀書人的心都臟……哦不，都深不可測！”
……
半個時辰後。
鄴城城下，突然響起了一陣淒涼的哀樂。
那是曹洪特意找來的喪葬班子，吹吹打打，好不熱鬨。
緊接著，幾百名曹軍士兵披麻戴孝，扯著白幡，在城下列隊。
曹洪騎著馬，手裡拿著那個鐵皮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城上的人聽著！”
“袁本初大將軍，雖然還沒咽氣，但我們丞相仁義，提前給他把喪事辦了！”
“這是太祖……哦不，這是天意降下的祭文，特來讀給袁公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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