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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門外肆虐的北風，夾雜著鵝毛大雪，發出淒厲的嗚咽聲。
蘇哲那句冰冷刺骨的話語，像是帶著某種可怕的魔力，在空曠的大廳裡來回激蕩，撞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咯……咯咯……”
郭圖和逢紀的喉嚨裡，不約而同地發出了這種像是破風箱被死死卡住的怪聲。
他們癱坐在地上的身軀，劇烈地痙攣著。
瞳孔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就已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恐懼。
這是超越了生死、超越了認知、直擊靈魂最深處的極致恐懼！
“蘇……蘇哲？！”
郭圖終於從那種瀕死般的窒息中擠出了一絲聲音，這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就像是被人踩住了脖子的公鴨。
“你沒淹死？！”
“你沒被漳河裡的王八吃掉？！你怎麼可能沒死！”
郭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用力之大，甚至扯下了一大把帶血的頭皮，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的大腦在瘋狂地排斥著眼前看到的這一幕。
三年前那個冬天，漳河的水有多冷，他是知道的。
蘇哲被打得皮開肉綻、脊骨都斷了幾根，被幾個壯漢像扔麻袋一樣扔進水流湍急的河中心，這也是他親眼所見的！
就算是鐵打的神仙，在那樣的境地下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可現在，這個本該在河底化為白骨的孤魂野鬼，不僅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甚至還說……
“借了曹洪將軍的殼……布了這滿盤的棋……”
逢紀的腦海裡，不停地回放著蘇哲剛才說出的這句話。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一股比冬日寒風還要冷上一萬倍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心臟。
他那被尿液浸透的下半身，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抖得像一灘爛泥。
“你……你就是那個教曹洪用兵的高人？！”
“你就是那個所謂的‘太祖顯靈’？！”
逢紀的話，就像是一道驚天動地的閃電，瞬間劈開了大堂內所有曹營文武的腦海。
“轟！”
荀彧一直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顫，酒液灑在了他的衣袖上，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那雙總是溫潤如玉的眼眸，此刻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那個負手而立的青衫文士。
“啪嗒。”
郭嘉腰間的酒葫蘆，滑落到了地上。
這位算無遺策、放蕩不羈的鬼才，此時嘴巴微張，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震驚和狂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郭嘉在心裡瘋狂地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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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難怪那種行事風格如此熟悉！
難怪那種狠辣果決、算計人心的毒計，透著一股子絕境重生的怨氣！
原來，一直躲在曹洪背後，把百萬河北大軍玩弄於股掌之間、把袁家父子逼上絕路的那個幕後黑手，竟然是當年那個在河北鬱鬱不得誌的蘇哲！
曹操坐在主位上，整個人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從蘇哲的身上，緩緩移到了站在門口、正一臉得意和驕傲的曹洪身上。
曹洪迎著曹操的目光，嘿嘿一笑，挺直了腰板。
他大步走到蘇哲身邊，非常恭敬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曹操大聲說道：
“丞相！”
“這就是我跟您說過的，那個在夢裡教我兵法、給我指點迷津的‘太祖’！”
“這就是我曹洪的再生父母，咱們曹營的定海神針——蘇哲，蘇先生！”
曹洪的聲音洪亮，語氣中充滿了自豪。
他憋了這麼久，終於可以把這位活祖宗光明正大地請出來了！
終於不用再每天晚上挖空心思去編造“太祖托夢”的瞎話了！
聽到曹洪親口承認，大堂內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夏侯惇、徐晃、張遼等一眾武將，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看著那個瘦弱單薄的青衫文士，眼神中再也沒有了輕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
就是這個人？
就是這具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軀體裡，蘊藏著那種毀天滅地的智慧？
他一個人，就抵得上十萬雄兵啊！
而此時。
被兩名曹軍士兵死死按在地上、原本還滿臉怒容的審配。
在聽到“蘇哲”這個名字，在聽到曹洪的確認後。
他停止了掙紮。
他那花白的頭發散落在泥水裡，雙眼死死地盯著蘇哲的臉。
漸漸地，審配的眼中湧出了兩行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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