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
蘇婉清抬眸，她看向林時年的方向，但眼睛還是太霧了，什麼也看不清。
她的手似乎是想抬起來摸摸他，最後想起林時年說鬼被碰會被灼傷，又放下來了。
她低聲，嗓音倒少了幾分驕縱，多了幾分柔軟：“那你就不要原諒我好了。”
不等林時年開口，蘇婉清就說：“你就這樣陪在我身邊。”
聽起來，仿佛，大概是林時年的錯覺吧，感覺還有些祈求。
林時年想他一定是聽錯了，高高在上的蘇大小姐怎麼會有祈求這種態度呢？沒看見嗎，麵對秦風人都不會隱忍，是硬剛上去的。
於是，林時年故意說：“我可是鬼，如果我總是跟著你，你會倒黴的。這點常識，你都不知道。你小時候不看動畫片啊？”
“是嗎，因為我從來不信鬼神的。這個世界上再壞的鬼，也壞不過人心吧。”
“你少來說教我，最壞的就是你了。”
誰壞的過蘇婉清呢，林時年恨恨的想。
生氣的想。
別裝無辜了。
“好吧。”
蘇婉清顯得有些懵，許久後她眨眨眼睛，才說：“難怪我最近那麼倒黴呢。”
“你——”
林時年拳頭硬了，自從死了後，除了蛋蛋的悲傷，憂傷，鬱悶，還是第一次心頭這麼窩火。
怒道：“你倒黴不是你自作自受，自尋死路嗎？關我什麼事。你自己眼瞎，別什麼錯都在別人身上找原因，你自己找一下原因吧。”
“你自己剛說的。而且，我從來不內耗自己，一定都是別人的錯，是你的錯。”
蘇婉清靠在輪椅上，單手撐著下巴。還是那副模樣，蠻不講理。
以前兩個人在一起也是這樣，就算不是林時年的錯，蘇婉清也能歸於林時年態度不好，凶她了，最後變成都是他的錯。
林時年很生氣有一種秀才遇到兵也說不清的無力感。
蘇婉清眨巴眨巴眼睛，才又說：“我不怕倒黴，你就跟著我吧，不要去禍害別人了。”
林時年聽到蘇婉清這樣說，氣笑了：“你別是後悔了，怎麼，後悔害死我了。”
“你的命本來就是我給的。沒有我，你早死了。”
“我跪下來給你磕一個？”
蘇婉清抬了抬下巴：“嗯，磕吧。”
林時年很生氣，真的很生氣，他不打算再理蘇婉清了，就不吭聲了。
蘇婉清操縱著輪椅，又重新來到窗邊，她推開窗戶，趴在窗台上：“下雪了嗎？”
冷風吹在她的臉上，她又穿的單薄，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林時年不理她。
蘇婉清就又喊：“林時年，下雪了嗎？”
“林時年~”
“林時年林時年林時年........”
她不依不饒，重複的喊他的名字。
最後，蘇婉清像以往撒嬌一樣的口吻：“老公~”
“老公~”
........
簡直是魔音貫耳，林時年被她吵的不得安靜，終於忍無可忍：“閉嘴！”
他本來在閉目養神，覺得自己也算是可以修煉一下了，對了，道德經怎麼背的來著。
被吵的不行，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戶外麵，天色陰沉沉的，屬於冬日的壓抑。看上去這幾天是有雪的或者是有雨，但是沒有落下來，乾冷的樣子。
下雪了，也快過年了，林時年想，這是他和蘇婉清相愛的第八個年頭了。
他死了，蘇婉清殘廢了，眼瞎了。
林時年最後說：“沒有下雪。”
蘇婉清低低一聲：“哦。”
她的手伸出去，隨後突然想起什麼一樣說：“你之前是不是到我夢裡去了？”
“沒有。”
“還說沒有，我都被你殺了兩次了。”
大概是想起不好的回憶，她用手摸了摸脖子：“真狠呢，看出來了，你是很想要我的命。”
蘇婉清枕在胳膊上，她朝向林時年的方向，然後開口：“我有點困了，你到我夢裡去好不好？”
“不去。”
“去吧，我讓你打兩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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