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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蒙蒙的晨光中，無數騎兵從東南方向湧出來，像漲潮的海水，無聲無息地漫過曠野。
灰色棉甲，白色馬衣，馬刀與長矛在晨曦中閃著寒光——關寧鐵騎。
嶽托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打了二十年仗，太知道這種衝鋒的威力，因為以前他們大多是衝鋒的那一方。
沒有呐喊，沒有號角，隻有馬蹄聲，像遠方的雷，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衝在最前麵的是一個黑臉漢子，身材魁梧，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手裡舉著一把雪亮的馬刀。
他的眼睛盯著嶽托的帥旗，像狼盯著獵物。身後，無數灰色身影跟著他，像一把巨大的尖刀，直插營地的心臟。
“放箭！放箭！”嶽托聲嘶力竭地吼。
稀稀拉拉的箭矢飛出去，落在灰色洪流裡，像往大海裡扔石子。關寧鐵騎的盾牌舉起來，箭矢叮叮當當地彈開。有人中箭落馬，後麵的人立刻補上，陣型不亂，速度不減。
嶽托的臉白得像紙，慌亂的指揮著八旗兵組成軍陣。
灰色洪流撞進營地，像燒紅的鐵條插進黃油。
黑臉漢子一刀砍斷營門前的旗杆，大纛旗轟然倒下。
他策馬衝進營地，迎麵遇上一個剛從帳篷裡鑽出來的鑲藍旗牛錄。那牛錄光著膀子，手裡攥著一把刀，還沒反應過來，馬刀已經到了眼前。
刀光一閃。牛錄的腦袋飛出去，身子還站在原地，脖腔裡的血噴出一丈多高。
“殺！”黑臉漢子大吼，聲音像打雷。
無數關寧鐵騎蜂擁而入，見人就砍，見帳就燒。
那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八旗兵，有的長矛沒找到，有的馬還沒找到，有的刀還沒握緊，紛紛被砍倒在帳篷裡。
有人赤著腳跑出來，迎麵就是一刀。有人剛爬上馬背，連人帶馬被撞翻。有人跪在地上求饒，馬蹄從他身上踏過去。
鑲藍旗的梅勒章京帶著幾十個親兵衝上來，死死頂住關寧鐵騎的衝擊。他們的甲厚，刀快，人狠，硬是在灰色洪流中撐開一小塊空地。
“穩住！穩住！”梅勒章京大吼。
他的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一刀砍翻一個關寧騎兵，又一刀砍翻一個。身邊的親兵越來越少，可他還在砍。
一個關寧騎兵從側麵衝過來，一矛捅穿他的肩膀。
他悶哼一聲，反手一刀砍斷矛杆，順手抓住那騎兵的衣領，把人從馬上拽下來，一刀捅進肚子。可更多的灰色身影湧上來，把他淹沒了。
濟爾哈朗帶著鑲藍旗的親兵拚死抵抗！
他的白甲巴牙喇白天死了三百，剩下的不到兩百。
這兩百人，現在是他最後的家底。
“巴牙喇，跟我衝！”兩百白甲兵跟在他身後，像一群發瘋的野豬，撞進灰色洪流中。
刀砍，槍刺，牙咬，拳頭砸，硬是在關寧鐵騎的陣型中撕開一道口子。
可關寧鐵騎太多了！
倒下一個，上來兩個；倒下兩個，上來四個。
灰色洪流無邊無際，怎麼殺都殺不完。濟爾哈朗的刀砍卷刃了，換一把，又卷刃了，再換一把。
身邊的巴牙喇越來越少，可他還是不退。他的眼睛紅了，嘴裡全是血，吼著：“殺！殺！殺！”
營地東麵，京營的步兵到了。
沒有馬，沒有甲，隻有灰色的棉襖和胸前的鐵板。他們排成三排，第一排蹲著，第二排彎著腰，第三排站著。複合弓舉起來，箭尖對著營地裡的八旗兵。
“放！”
一千張複合弓同時鬆開弓弦。箭矢像一群蝗蟲，掠過營地，鑽進八旗兵的人群裡。
有人被射穿喉嚨，血噴出一丈多遠。
有人被射穿胸口，整個人飛出去。
有人被射穿大腿，跪在地上慘叫。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箭矢不停，八旗兵一片片倒下。
有人想衝過來，可衝不過去。
箭太密了，密得像雨。有人想射回去，可射程不夠。
複合弓能射兩百步，他們的弓隻能射七八十步。
他們夠不著明軍，明軍卻能射到他們。
“火槍手，前進……！”吳襄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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