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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陷陣營的營房在城南，緊挨著京營。
一排排青磚瓦房，整齊得像棋盤。
今天操場上以哨為單位，圍坐了十幾個大圈。士兵們正激烈的討論著什麼！
雲嘯走到營房門口，哨兵正要下跪卻被王承恩一把攔住：“皇上有旨，別跪，別喊。”
哨兵張著嘴，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
金小川站在第三哨的圈子裡，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一百多人圍坐在一起，不大不小，正好能聽見每個人說話。
金小川的樹枝點在地上畫的那幾個圈上：“馬蘭關這一仗，咱們贏了。
可贏在哪裡，輸在哪裡，得說明白。先從北麵說起。西麵是誰守的？”
一個黑臉漢子站起來：“將軍，是俺守的。
西麵來了兩千鑲紅旗的騎兵，俺們用複合弓射了三輪，倒了一片。
可他們不退，後麵的踩著前麵的屍體繼續衝。
衝到五十步的時候，俺們換了手榴彈，炸了一輪，又倒了一片。
可衝在最前麵的那幾十個，還是衝過來了。
俺們跟他們拚刀，幾個人才能換他們一個”
金小川點點頭：“幾個人換一個人，虧了！”
黑臉漢子低下頭：“是虧了。俺們隻配備了馬刀，他們手裡的長矛有一丈長。
近身肉搏，我們很吃虧。”
旁邊一個瘦高個站起來：“將軍，俺覺得不是刀短的問題。是俺們練得不夠。
馬蘭關之前，俺們練拚刀，騎兵對著地上的稻草人砍。
根本沒有練習過騎兵對衝！”
金小川看著他：“你的意思是，平時訓練，就要有人扮演韃子兵用長矛衝鋒？”
瘦高個點頭：“對！有人扮演韃子用長矛衝鋒，這樣大家才會習慣。不然，真到了戰場上看到韃子兵渾身是血的衝過來，真的會害怕，不知道咋辦才好。”
圈子裡嗡嗡地議論起來。有人點頭，有人搖頭。一個老兵站起來：“將軍，俺不同意。
長矛那東西收不住力，就算是用木槍。一個弄不好也會筋斷骨折，甚至傷及性命。”
瘦高個反駁：“傷了也比死在戰場上強。”
看著兩個人的爭執，金小川沒有說話。
狗剩忽然站起來，聲音還有些稚嫩：“將軍，俺覺得，兩個都對。”
圈子裡安靜下來，都看著他。
狗剩站起來：“我覺得，刀就算是練的再好。也是拚不過長矛，畢竟我們的刀才三尺多長，人家的長矛有一丈長。
我們跟敵人對敵的時候，因為騎兵迫近的緊張。左輪手槍一個勁兒的放！
我就看見，有好幾個人對著衝在最前麵的八旗兵放槍。
結果，子彈都打到了那個八旗兵身上。其他八旗兵趁機衝了過來，我們就吃了大虧。
我覺得，我們應該劃分一下大家夥開槍的順序。這樣才能夠保證，韃子兵衝到我們跟前的時候，槍裡麵還有足夠的子彈對付他們。
隻要槍裡麵有子彈，他們的長矛再厲害也是擺設。”
金小川笑著拍了拍狗剩的肩膀：“狗剩說得對，馬刀比長矛短，這是沒辦法解決的。
不過我們有左輪手槍，隻要利用好槍裡麵的六發子彈，韃子兵根本近不了我們的身。”
圈子裡又嗡嗡起來，士兵們交頭接耳，都覺得狗剩說的有道理。
不斷有人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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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手榴彈扔得不夠遠，說複合弓的弦容易斷，說撤退的時候隊形亂了。
一個接一個，有的說得好，有的說得不對，可每個人都在發表自己的見解。
金小川站在中間，聽著，記著，不打斷，不評判。
“你們說的，我都記下了。
能改的，今天就開始改。
不能改的，想辦法也要改。陷陣營沒有辦不了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些，“馬蘭關這一仗，咱們死了二百一十七個兄弟。他們的血不能白流，今天咱們總結出來的，就是他們用鮮血換來的教訓。
讓我們今後，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讓我們打最大的勝仗，死最少的人。”
金小川正要繼續往下說，忽然看見哨棚邊上站著一個人。
明黃色的龍袍，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他愣了一下，剛要跪下，雲嘯擺擺手，示意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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