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恆的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慌與無辜。
他微微後退半步,仿佛被兄長的怒火嚇到,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蓄滿了委屈和不解。
「哥哥?」
他怯生生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屋子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都是因為我什麼?莫非……莫非是因為我給母親寫詩,惹哥哥你生氣呢?」
賈恆說著,眼圈一紅,垂下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 【記住本站域名 ,.超讚 】
「若真是這樣,都是我的不是。我以後……我以後再也不給母親寫詩了,哥哥你別生氣,好不好?」
這番話,如同一瓢滾油,狠狠地澆在了賈寶玉心中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之上。
【叮!來自賈寶玉的負麵情緒值+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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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你以後再也不給母親寫詩呢?
這話傳出去,豈不成了我賈寶玉善妒,連弟弟對母親的一片孝心都容不下?
賈寶玉氣得渾身發抖,他想解釋,想嘶吼,想告訴所有人,事情不是這樣的!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了一句蒼白無力的辯解。
可是在賈恆那副「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聖潔模樣襯托下,他的這句話顯得非常可笑。
「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是什麼意思!」
一聲斷喝,如同平地驚雷。
賈政鐵青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走到賈寶玉麵前,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孽障!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恆兒一片赤誠孝心,為你母親寫詩,引得闔家稱讚,你卻在這裡大呼小叫,無端指責!你的兄長風範呢?你的教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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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是真的怒了。
他本就對賈寶玉整日不務正業,隻知在女兒堆裡廝混而心懷不滿。
今日賈恆的表現,無論是那「八億」的宏圖大誌,還是這首催人淚下的孝心小詩,都把他這個做父親的臉麵掙得足足的。
兩相對比之下,賈寶玉此刻的失態,簡直就是將他的臉麵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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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怒斥讓賈寶玉內心非常酸楚。
周圍的議論聲也隨之而起,這一次,不再是誇讚,而是毫不掩飾的指責,矛頭直指賈寶玉。
「寶玉今天是怎麼了?也太失禮了。」
「就是啊,恆哥兒剛回來,他做哥哥的,怎麼能這麼對待弟弟。」
「到底是沒經過事的,心性還是差了些,你看恆哥兒,在外麵吃了那麼多苦,回來還是這麼謙恭有禮,真是難得。」
「可不是嘛,這當哥哥的,氣量還不如弟弟大。」
一句句,一聲聲,都化作了無形的利刃,割在賈寶玉的心上。
他環顧四周,隻見曾經那些對他百般寵溺、千般縱容的親人,此刻都用一種失望、責備的目光看著他。
就連最疼他的老祖宗賈母,也隻是皺著眉,沒有開口為他說話。
而他的母親,王夫人,更是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心疼地拉過賈恆,用帕子輕輕擦拭著他「委屈」出來的淚水。
這一刻,賈寶玉隻覺得天旋地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那個將他推入深淵的始作俑者,又一次站了出來。
「父親,各位長輩,求求你們別怪寶玉哥哥了。」
賈恆從王夫人身邊掙脫出來,對著賈政和眾人深深一揖,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寶玉哥哥不是有意的,他隻是一時口誤。我們兄弟多年未見,哥哥或許隻是一時沒適應,心裡沒有惡意的。」
他抬起頭,臉上掛著真誠無比的笑容,替賈寶玉開脫。
「再說了,哥哥一向得老祖宗和母親疼愛,是我這個做弟弟的,今日搶了哥哥的風頭,哥哥心裡有些不舒服,也是人之常情。都是我的錯,請父親責罰我吧!」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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