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的眼神肉眼可見地一縮。
“你……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楚凡站起來，一腳踢翻道士坐的那口破缸。缸裡滾出幾張暗紅色的符紙。
道士臉色大變，伸手去搶，楚凡一腳踩住他的手腕：“說說吧，符紙是誰給你的？讓你來村裡收水田，又是誰的主意？”
道士見事情敗露，索性撕破臉，一把抽回手，咬破指尖往額頭上抹了一抹，嘴裡低低念了一句什麼。接著他額頭上的血珠“嗤”地化成一道幽藍色的火光，火苗一綻，老槐樹上的麻繩“繃”地斷了，小丫頭摔下來。
林戌反應很快，立刻伸出兩條胳膊，穩穩把她接住。
道士趁著亂從懷裡掏出一把符紙，揚手一撒。符紙落地，地麵“嗤嗤”翻開一道道淺溝，溝裡冒出細細的黑煙。圍觀的村民被熏得連連後退，有人咳嗽著喊——
“救……救命！有妖怪！”
楚凡輕嘖一聲：“妖個頭。”
他一步邁出，九陽霸體訣的陽勁像熱浪一樣從周身蕩開！黑煙碰到他的拳風，“轟”地倒卷回去。
道士抬手要擋，楚凡已經到了他麵前，一拳正砸在他胸口。那道士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把身後一垛乾柴砸塌了半邊！
道士從柴堆裡爬起來，吐了一口血，又咬破手指，朝著地麵猛地一按——
“陣起！”
地麵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一道血紅色的紋路從道士腳下蔓延開來，形成一張蛛網似的陣圖。陣圖中央跳出三團灰影，發出尖銳的怪叫朝著楚凡撲來。
楚凡連看都懶得看：“就這點本事，你也能出來騙錢？”
他正要動手，身後忽然響起一聲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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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著別動！讓我來！”
一條粗壯的身影從人群後衝出來，正是牛小滿！
她手裡攥著一根喂牛用的長木杈，掄圓了，朝著三團灰影劈頭蓋臉地砸下去。木杈上帶著風聲，“啪、啪”兩聲，兩團灰影被拍散，散成一股青煙。
剩下一團撲到她麵前，牛小滿不退不避，空手一抓，竟然把那團灰影攥在手裡，硬生生捏碎了。
那道士看愣了：“你……你……”
牛小滿扔了木杈，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這啥玩意兒？比我喂的牛脾氣還差。”
楚凡沒忍住笑出了聲。
道士臉色慘白，猛咬舌尖，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借著一道黑氣，朝山坡下遁去。
楚凡正要追，牛小滿卻比他還快。
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土坷垃，手腕一甩——那土塊帶著嗚嗚的風聲，精準地砸在道士的後腦勺上。道士一個趔趄，栽進坡下的爛泥塘裡。
楚凡：“……準頭不錯。”
牛小滿甩了甩手上的泥：“我不喜歡殺生，讓他滾遠點就行。”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張大頭媳婦抱著閨女，連連朝牛小滿磕頭，牛小滿把她扶起來：“嬸子，別磕了，我受不起。”
牛春山從人群後慢慢走出來，看了一眼牛小滿，又看了一眼楚凡，忽然從懷裡掏出那隻油布包：“小滿，你過來。”
牛小滿走過去：“牛爺爺。”
牛春山把油布包打開，露出裡麵的琥珀色骨片。骨片在陽光下亮晶晶的，人的影子落上去，竟然折射出牛角一般彎曲的光暈。牛春山遞到她麵前：“拿著。”
牛小滿怔住：“牛爺爺，這是……”
“醜牛聖女的骨片。”牛春山說，“我替你守了十七年，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牛小滿一時沒動。她看看牛春山，又看看楚凡，嘴巴張了兩次，都沒說出話。
“……我真的能拿這個？”牛小滿聲音有點發啞，“我就是個喂牛的鄉下丫頭……”
“喂牛有什麼不好？”楚凡說，“牛踏實。不偷不搶，不害人。比那些穿著人皮不乾人事的東西強多了。”
牛小滿咬了一下嘴唇，鄭重地將骨片接過來。骨片在她掌心裡發出一聲輕響，緊接著，“嗡”的悶響從她體內傳來，像一頭老牛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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