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七份文件，七個設計師，分布在工作室的各個角落。
李今枝抱著文件在走廊裡小跑，每到一個工位前就停下來，說一聲“張姐讓我送來的”，然後繼續跑。
有個設計師接過文件的時候看了她一眼，笑著說：“謝謝啊，跑得挺快。”
李今枝嘿嘿笑了兩聲，繼續跑。
送完最後一份文件，她回到工位上拿包，準備去麵料市場。轉身的時候，正好看見陸方哲從門口走進來。
他今天穿得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他都是衛衣牛仔褲，像個沒長大的大學生，哦不對，他本來就是大學生。
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麵套著一件深藍色的針織開衫，下麵是一條深灰色的西褲，皮鞋擦得鋥亮。整個人像是從某個雜誌裡走出來的。
李今枝覺得新鮮，調侃他：“你怎麼穿成這樣？”
陸方哲看見她，也很開心，嘴巴張開——然後閉上。
他正了正神色，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努力顯得沉穩的聲音說：“林總監讓我當試衣模特。他們說我的身材比例比較標準。”
李今枝看著他那個憋著不讓自己蹦起來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她費了點力忍住了，認真地點點頭：“那挺好的。好好乾。”
“嗯！”陸方哲用力點了一下頭，然後小聲問，“姐姐，你去哪兒？”
“麵料市場。幫傅姐跑腿。”
“哦……”他的聲音裡有一點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你路上小心！”
李今枝衝他揮了揮手，轉身往外走。走出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方哲正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子，深呼吸，敲門。
那個緊張又期待的樣子，讓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工作室試衣服的時候。
她笑了笑，推門出去了。
麵料市場還是老樣子，熱鬨、嘈雜、亂七八糟。李今枝拿著張敏給的色卡，一家一家地跑，一塊一塊地對。有些顏色對得上，有些對不上，她就在色卡旁邊用鉛筆做記號。
跑了三家店，手機響了。
她掏出來一看，是陸方哲的短信。
“姐姐，他們在給我量尺寸，好多人圍著，我好緊張。”
李今枝笑了，回了一條：“別緊張，站直了別動就行。”
過了兩分鐘，又一條：“他們說我的肩寬很標準，腰圍也合適。姐姐不知道，他們碰到我腰時真的好癢啊！我每次都要笑，他們還生氣了不準我笑。”
李今枝笑出了聲，旁邊一個店主看了她一眼。
她趕緊收住笑，回了一條：“沒辦法，忍忍啦，為了工作。好好站著，別玩手機。”
那邊沒再回了。跑了五家店，對完了所有色卡，李今枝打車回工作室。推開門的時候，正好看見陸方哲站在工作室中央的展示台上。
他穿著那件白色襯衫和深藍色開衫，站在燈光下，旁邊兩個設計師正在激烈討論，一個在調整他的衣領，一個在記錄。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閱兵。但李今枝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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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一個，在這裝大人呢。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打擾，悄悄走回自己工位，開始整理麵料供應商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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