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又頹沉起來，“早點休息。”
陳喻州現在內心非常糾結，既希望有人發現他的脆弱與掙紮，又不想主動開口討要安慰。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李今枝的聲音響起來，又輕又暖：“陳先生，您現在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他愣住了，她竟然主動發現了。
“……沒有。”
“騙人。”她說，語氣篤定，毫無惡意地戳穿了他的謊言，看穿了他刻意維持的平靜，簡單陳述了事實，“您聲音和平時很不一樣。”
陳喻州緩了好一會兒，窗外有風，吹得落地窗玻璃輕輕震了一下。
他坐在陰影裡，被一個二十四歲的女孩說“您聲音不一樣”，忽然覺得他刻意合上的外殼，又被撬開了一道縫。
“是有一點。”
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承認自己不開心。不是對林至，不是對父親，是對一個他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點聽見聲音的人。
“那您等我一下哦，大概……”李今枝看了看現場情況，“一個小時，散了我就給您打過去。”
陳喻州閉了一下眼睛，喉結輕輕滾動一下：“好。”
電話掛了。
他把手機放回茶幾上，然後靠回沙發上。
一個小時。他等得起。
一個小時後，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他接起來，那邊比剛才安靜了許多，沒有了喧鬨的人聲，李今枝的呼吸聲和偶爾翻身的窸窣聲清晰的傳過來。
“陳先生，我到家了。”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有些困意，但還是輕柔的，“田月喝多了，回來就睡著了，打呼嚕打得震天響。”
他笑了一下，唇角彎起來，眼底有一點暖意。
那點熒光在黑暗的客廳裡，光很弱，但夠了。
“困了嗎？”他問。
“還行。”她說，“您呢？”
他看著天花板，黑沉沉的一片，剛才覺得空，現在好像沒那麼空了。
“不困。”他說。
其實有些困了。但他不想掛。他怕掛了之後，那個窒悶的感覺又會漫上來，把他淹了。
李今枝嘿嘿一笑，聲音比剛才更輕柔：“那我跟您說說話吧。您想聽什麼？”
“什麼都行。”他說。
陳喻州走回自己的房間，躺上床去，側躺著，微微蜷著身體。
這個姿勢不像他。他平時坐得直，站得直，任何時候都是體麵的、從容的。但現在，在這個沒開燈的房間裡，沒有人看見。
她開始說今晚的事。
說隔壁桌在劃拳喝酒，非常起勁，後麵連老板都加入進去玩了幾輪。說阿傑在KTV裡後麵又唱了幾首歌，簡直是魔音穿耳，傅薇和田月忍不住動手把他的麥克風搶走了。說幾人喝多了，走路都歪歪扭扭，兩個女生都是靠她一人拖出來的。
她說著說著自己笑了，笑聲低低的，透過手機傳過來，像一隻手，輕輕落在他頭發上，溫柔地撫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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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著，偶爾應一聲。
“嗯。”
“是嗎。”
“後來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慢，從“嗯”到“嗯”的間隔越來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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