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在手裡沉甸甸的。
付錢的時候收銀員看了她一眼，問：“考會計證？”
“嗯。”
“好好看，能過的。”收銀員笑了笑，把書裝進袋子裡。
她拎著袋子走出書店，天還是灰的，但她覺得今天比昨天亮了一點。
晚上回到家，她把書攤在茶幾上。
李今枝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真買了？”
“真買了。”田月翻開一頁，“公允價值變動。什麼意思？這是啥啊？”
“我也不知道。”李今枝老實說。
“你不是學得快嗎？幫我看看。”
“我又不是學會計的。”
“那你幫我琢磨琢磨。”
李今枝湊過來，兩個人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簡單來說，就是你擁有的東西，在市場的價格變了。”李今枝試著解釋，“就比如說，我的這部諾基亞手機，剛買的時候800塊——”
“你這個是二手的。”田月插話。
“哎呀，我這是在給你舉例嘛，不要打斷我！”
“哦，好好，你繼續說。”田月攤手示意她繼續。
“剛買的時候是800塊，但是我買完後就降價了，價格變了，這就是公允價值變動，懂了嗎？”
田月點點頭，似懂非懂，又隨意翻了一頁，然後又看不懂了。
“那啥又是‘資產’，‘所有者權益’嘞？”田月趕緊說，“‘負債’我還是知道的，就是欠別人錢嘛。”
李今枝拿過書認真看了看，自己琢磨了一會。
“呃，通俗點來講，資產就是你擁有的東西，比如存款嘛。所有者權益就是用你資產減掉負債，剩下來的淨資產。”
（ps：個人存款屬於流動資產哦。）
“那按照你的說法，資產就等於負債加所有者權益唄。”
李今枝點點頭：“沒錯，書上就是這麼寫的。”
田月想了想，問：“那我這套房子呢？”
“房子是陳喻州的。”
“那我什麼都沒有。”
“你有負債嗎？”
“沒有。”
“那你就是零等於零。”
田月明白了：“零等於零，也對。”
她把書翻到下一頁，繼續看。李今枝也翻開了自己的設計書，兩個人窩在沙發上，一個看會計，一個看設計。
茶幾上攤著兩本書，天花板的白熾燈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挨在一起。
“田月。”李今枝忽然開口。
“嗯？”
“你要是考過了，咱們就出去吃頓好的。”
“吃什麼？”田月問。
“你定。”
田月認真想了想:“嗯……那我要吃火鍋。”
“行，火鍋就火鍋。”李今枝爽快答應。
田月低頭繼續看書。資產等於負債加所有者權益。她默念了三遍，記住了。明天再理解。
一天記一點，總能記住的。
……
林至已經有十天沒見陳喻州了。
不是不想見，是不敢見。
怕見了麵，那些硬撐的東西會塌。怕見了麵，那些隱忍的情緒會崩潰。怕看見對方眼底疲倦的青，怕看見嘴角的疲憊，怕看見笑容裡隱藏的苦澀。怕一個人說“沒事”，另一個也說“沒事”，然後兩個人站在那兒，都知道對方在說謊，但誰都不拆穿。
那就不見吧。
林至的工作室照常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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