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好吃。”
李今枝接過去，低頭看菜單。她勾了幾樣，把菜單還給老板娘。
老板娘接過去，又看了一眼陳喻州，眼神打趣，笑著走了。
李今枝低下頭，假裝研究桌上的調料瓶。
瓶子排成一排，瓶身上都沾著油漬。她拿起醋的瓶子，擰開，聞了聞，酸味刺鼻，又默默擰上了。
老板娘來那麼一出後，她都不敢看他了。
“你經常來這家？”陳喻州主動找了話題。
“沒、沒來過。田月說來過，說好吃。我就想著……帶您來嘗嘗。”
“嗯。”
陳喻州點了點頭，神色自若。好像老板娘剛才說的那些話，對他毫無影響，他像一個字都沒聽見。抑或是聽見了，但不在意。
她不知道是哪種，但她覺得，像陳喻州這般成熟沉穩，溫潤持重的男人，大概是後者。
菜上來了。羊肉切得薄薄的，卷成一個個淡粉色小卷，擺在白瓷盤裡，粉嫩均勻，很好看。
銅鍋裡的湯已經滾了，白氣冒得更猛了，撲在臉上，暖融融的。
她用公筷夾起一筷子羊肉，放進鍋裡，肉片在沸水裡打了個滾，變了色，她撈出來，放進陳喻州碗裡。
“您嘗嘗。”
他夾起來，蘸了一點油碟，淺淺吃了一口。
“好吃。”他說。
她笑了，又夾了一筷子，放進鍋裡。這次是給自己的。
她又夾了一筷子，放進他碗裡。
他也給她夾了一塊牛肉丸，咬一口能爆汁的那種，鼓鼓囊囊的，放在她碗裡，輕輕地說了一句。
“小心燙。”老板娘又過來了，端著一碟拍黃瓜。
“送你們的，好吃再來。”她放下碟子，又看了陳喻州一眼，笑眯眯地對李今枝說，“小姑娘，你真有福氣。不過你老公能找到你這麼有活力的女生，也是他的福氣。”
李今枝這次沒有解釋。她僵硬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老板娘走了。
她低頭繼續吃羊肉。
窗外的夜黑沉沉的，銅鍋裡的湯還在滾，白氣一縷一縷地往上飄，把兩個人隔在霧裡，模模糊糊的，熱烘烘的。
兩人吃熱了，相繼脫了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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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在兩個人之間散開又聚攏，聚攏又散開，霧氣凝成水珠，暈濕了兩人額前的發絲。
陳喻州坐在那裡，西裝革履，慢條斯理地吃著羊肉。他臉上沒有嫌棄和不適的表情，看起來完全適應。
她忽然覺得，帶他來對了。
冬天就是要吃些熱乎乎的食物，她平時吃的是這樣的東西，她喜歡的是這樣的地方。不用精致，不用體麵，隻要暖和，隻要好吃，隻要對麵坐著對的人。
鍋裡的湯又開了，有湯點濺出來，李今枝調小了火。
李今枝又往鍋裡下了幾片肉，然後用漏勺攪了攪寬粉，寬粉散開了，在沸水裡翻滾著，變得晶亮透明。
“您過年怎麼安排？”她裝作隨口一提的樣子。
陳喻州想了想，說：“回老宅。除夕陪我爸媽吃頓飯，初一初二有幾個長輩要走動，初三大概就沒事了。”
“初三之後呢？”她繼續問。
“之後……”他停頓了一下，神情空落落，“沒什麼安排。”
她終於抬起頭，看著他：“一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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