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用新被單鋪床哈，枕頭也要換成全新的，你放在那個衣櫃那些破衣服也要收出去，別個要放。”
“哪個朋友？搞得嘞門隆重。月月嗎？你們哪一年不是一起回來的？”
“哎呀，不是田月。”李今枝扯了扯嘴唇上的乾皮，“是個男生朋友。”
“男朋友？！”何秀芳興奮地笑出了聲，“我幺女還是能乾哦！在過年前耍了個男朋友，還曉得帶回來給我們看一哈，我們幺女真懂事啊！”
李今枝差點何秀芳女士的高亮嗓門送走，直接耳鳴了。
“是男生朋友，男生朋友！”她也吼起來，“媽你那個破手機還要吃字鎂？！男生朋友都能聽成男朋友！”
“哦哦，好嘛。”電話那頭何秀芳喜悅的神情轉變為失望，語氣瞬間降下來，“那是啥子男生朋友？”
“就是一個朋友。他過年一個人沒地方去，我就喊他來我們家耍幾天。”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何秀芳在換手拿電話，又好像她捂住了話筒在跟旁邊的人說什麼。
李今枝隱約聽見幾個字，什麼“枝枝說要帶個男的回來”之類的，然後是一陣更亂的窸窣聲，好像電話被搶了。
“枝枝！”這次是她爸李建華的聲音，中氣十足的，震得李今枝把手機拿得更遠了，“你要帶人回來？男的？”
“爸，就是普通朋友啊。”
“普通朋友？”李建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意味深長的笑，“普通朋友你帶回家過年？”
李今枝苦澀解釋：“人家是一個人過年太無聊了。”
“上海那麼大，沒地方去耍的啊？他家那邊沒得耍的啊？偏偏要來我們家？”
何秀芳的聲音又插進來了，好像把電話搶回去了，“枝枝，你跟媽說實話，確定不是男朋友啊？”
“哎呀，真的不是！”李今枝急了，“你莫問嘞們多，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專門打電話讓我收拾房間？”何秀芳的語氣裡全是“你別騙我了我什麼都懂”的意味，“還指定要二樓那間？那間采光好，你是不是怕人家住不慣？”
“喲喂，媽，人家是城裡人，我怕他住不慣樓下的潮濕的那間。”
“城裡人？”何秀芳的聲音又高了，“純上海人啊？”
“嗯嗯。”李今枝覺得越解釋越亂，越亂越解釋不清，“媽你別問了，你把房間收拾出來就行，被子要厚的，人家怕冷。屋子也要大掃除一遍，太亂了，別個肯定看不慣的。還有，我們那邊冬天冷得很，你多備兩床被子。”
“曉得曉得。”何秀芳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那種“你越解釋我越明白”的笑意，“你還沒說，他叫啥子名字？”
“陳喻州。”李今枝說完，又補了一句，“喻是比喻的喻，州是揚州的州。”
“陳喻州……”何秀芳在電話那頭念了一遍，“名字還多好聽的。多大年紀？”
李今枝一陣無力：“媽，你是來查別個戶口的鎂？”
“我問一下咋子了嘛？你帶個人回來，我總要知道人家多大吧？”
“……二十七歲。”
“二十七歲？比你大好幾歲，也還闊以，做啥子工作的？”
李今枝要被問暈了，“媽，你能不能莫問了？”
“我問問咋子了？你帶回來我還要做飯給他吃，我問問不得行啊？”
李今枝深吸一口氣，氣得腦子都不轉了，隻覺得這個電話打得太早了。
“他做房地產的，公司裡當領導。好了，莫問了，再問我不帶回來了。”
“好好好不問了不問了。”何秀芳趕緊收住，但沒忍住又補了一句，“長得咋樣？”
“媽！”
“行行行，不問了。”何秀芳笑了，笑得李今枝都不自在了，“我明天就去把二樓那間收拾出來，被子曬一曬，床單換新的。你那個朋友吃不吃辣？”
“吃的，但是他吃不太辣，你做菜少放點辣椒。”
“少放辣椒？那還叫川菜嗎？”
“媽——”
“行行行，少放少放。看在他是你帶回來的人份上我就遷就一下嘛，”她繼續問，“還有啥子要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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