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放整齊，堆了滿滿好幾份。
李今枝看清那一摞禮物時，眉眼下意識蹙了下。
她走上前，語氣很無奈：“陳先生，之前都跟您說了，不用特意買這麼多東西的。”
她分明早早叮囑過他不必破費，心裡本就怕他客氣拘謹，來回費心。可她也懂陳喻州，一貫心思周全，骨子裡恪守禮數。
正值新春佳節，他自居晚輩身份，對待長輩從不肯敷衍懈怠，肯定不可能空手來。
在陳喻州眼裡，叮囑是她的體諒，禮數是他的本分。
陳喻州垂眸看向她，眉目斂和，眼底藏著淺煦溫柔，聲音低緩輕柔：“理應的。過來所有時間可以放鬆，但長輩麵前，禮數一定要周全，才能顯得尊敬。”
李今枝還能說些什麼，默默提著禮品往堂屋裡走。
何秀芳看著那一堆禮品，呆住了，“呃……小陳，這是？”
陳喻州神色端雅，語態溫順，“今枝之前特意交代我，不用購置東西。但晚輩登門拜年，該有的規矩不能少。一點薄禮，算不上貴重，叔叔阿姨不要嫌棄。”
何秀芳聽得更是心花怒放，嘴上連連客氣，樂嗬嗬接話：“你這娃兒太客氣了，人過來就好了，哪裡還用得著買這麼多東西。”
她又對著李今枝喊，“幺女，你帶著小陳上二樓房間看看，我和你爸去做飯。”
“曉得了曉得了。”李今枝轉頭看他，“陳先生，您跟著我上樓吧。”
“好。”
推開二樓那間房間，一陣幽冷的風鋪麵而來。陳喻州放下行李箱，環視了屋內一圈。
很乾淨很樸素的一間房間，但也能看出某人用心布置過的痕跡。
比如，那個嶄新的陶瓷杯與台燈，那個看起來就很蓬鬆柔軟的枕頭……以及剛才門把手上可愛的針織掛件。
陳喻州心知皆是她費心布置，風塵跋涉的倦怠散去，內心一隅悄然發軟發脹，歡喜的情緒溢出來。
“您看下合不合心意，鄉下條件沒城裡舒服。”她還在笑意盈盈地詢問他的意見。
真的太可愛了……她怎麼能這麼犯規？
他斂了斂心神，溫聲回：“很好，已經很舒服了。”
房間內，沒人打擾，四周寂然。
正適合送禮物。
陳喻州緩步走到李今枝麵前，從羽絨服口袋裡取出精致小巧的首飾盒，遞給她。
“給你的。”
李今枝疑惑掀開蓋盒，看見是一對火彩熠熠的耳環後，人懵了。
這對耳環一看就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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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突然要送她這種一看就不便宜的禮物？
“之前人多，不方便拿。”他垂眸專注地看她，輕聲解釋，“特意從上海帶過來的。”
“那也太破費了，”李今枝合上蓋子，遞還給他，“您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是這份禮物我真不會要。”
陳喻州眸色微動，笑意止住了。
“為什麼？”
“就是受不起啊。”李今枝語氣坦誠，“說到底，我也沒什麼合適的身份收下您這麼用心的私人禮物。給長輩拜年的禮數理所應當，可這份卻是完全沒必要的禮物，我不該拿。”
本隻是一句無心的感慨，她隨口說得坦蕩，不過心裡真實的想法，直白地講出來，全然沒意識到這句話會有歧義。
這句話落在陳喻州耳中，就變了味兒，驟然心神意動。
是啊，沒有身份。
偏偏就是這四個字，讓他耿耿不釋，久久縈懷。
他一向克製自持，壞情緒從來不外露，可這一刻忽然生出執拗的想法。
阻礙從來不是禮物貴重，是名分，是關係。
安靜幾秒，他的神色覆上一層暗色，眼神隱晦幽暗，語氣裡藏著深意：“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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