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別傷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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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宥禮再次站到了噩夢開始的地方。
綠燈亮起，行人紛紛走向斑馬線，而映在他偏黑的瞳孔上全是灰白色，隻有那一抹淡青色的身影，宛如蝴蝶般輕盈地飛入他的世界。
女孩走在稍前些，回頭衝他笑得靦腆。
乾淨且美好。
席宥禮莫名感到焦躁不安，巨大的驚慌席卷之前，心臟仿若被挖了一塊，空蕩蕩的。
他下意識就要伸手去牽女孩的手，可分明近在咫尺的距離，他怎麼碰都碰不到……
恐懼的尖叫聲在耳邊炸開，淡青色被染成紅色，刺得他眼睛發疼，他開始喘不過氣。
世界天翻地覆，耳邊嗡嗡作響，最後歸於死一般的寂靜。
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隻能看到手上沾著的鮮血，一滴一滴從指縫間往下墜，黏膩且溫熱，存在感極強。
他的手止不住顫抖，那滿手的鮮血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他張了張嘴，喉間滿是哽塞，一個字都喊不出來，像是失語的症狀。
“席宥禮。”
一道明媚甜軟的聲音將他從濘泥的沼澤中拉出來，世界恢複正常的色彩，還未散去茫然和不安的眼睛內出現女孩嬌小的身影。
一陣溫暖的風襲來，樹影婆娑，花瓣被吹得落下去幾瓣，隱隱嗅到了花香。
感官一點點回歸，他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人，像是在確認什麼。
粉嫩的情書被遞到他麵前，因為嬌羞，女孩白嫩的臉上染上緋色，乾脆一閉眼勇往直前：“我喜歡你，你要不要當我男朋友？”
這個畫麵在席宥禮腦海中循環播放過好多回，他知道，自己或許該拒絕。
如果拒絕，很大可能不會發生那件令人心碎的事情，就算他沒得償所願，可她還在。
許是許久未聽到他的答複，女孩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偷瞄他，又怕被他抓包，低著頭看腳尖。
望著女孩緊張的期許，席宥禮半分拒絕的話語都說不出來了，嘴不受控製地說出那日的說辭：“謝謝你的喜歡……”
好熟悉的拒絕套路。
女孩癟了癟嘴，明亮靈動的杏眼積攢一層水霧，瀲灩水光，惹人憐愛。
她藏不住心思，失落的情緒寫了滿臉，同時還有股尷尬。
“我同意的。”在情書被放下的前一秒被席宥禮珍而重之地握在手裡，“很開心能成為你的男朋友。”
女孩漂亮的臉上一改前一秒的沮喪，不確定地問：“那我算表白成功了？”
席宥禮認真點頭：“嗯。”
女孩的杏眸更亮了，歡喜雀躍多的溢出來，將他的情緒都感染帶動起來。
請求上天眷顧他一次，這樣的發展就很好。
可上天不曾眷顧他。
哪怕他刻意在這裡多待了一會兒，哪怕他換了個路口，結果依舊是一模一樣。
恐懼的尖叫和哭泣像無數次夢魘那般緊緊將他纏繞，壓縮著周圍本就稀薄的空氣，耳鳴轟響，世界重新回歸灰白色，隻有那一抹紅色，格外刺眼。
那封沾染上鮮血的情書不知何時悄然掉落，等他去找時，隻餘一場空。
到頭來，哪怕是往日場景無數次重來，他也還是什麼都留不住。
那麼刺眼的紅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諷刺又可笑。
又極為殘忍。
他果然注定不得善終。
“孤苦無依”、“顛沛流離”，這八個字竟困住了他的一生。
席宥禮渾身透著股頹廢和厭世，嘴角滿滿的苦澀和嘲弄。
“席宥禮。”
歡喜雀躍的聲音重新喚回他的理智，臉上吹過溫暖的風，有花香，有鳥叫，陽光明媚的一天。
他想試試不同的、可以糾正的方法。
分開的時候，女孩回頭衝他笑得溫柔：“席宥禮，再見呀。”
那個和往日夢境不同的笑，像是在暗示什麼，以至於當那輛車橫衝直撞之時，他頭一次可以做出上演千萬次的動作。
鮮血糊了眼睛，世界變成紅色，喉間一片腥甜，血液從嘴角汩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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