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駛進海市時,正趕上晚高峰。
車流像條凝固的河,喇叭聲此起彼伏,和我們一路過來的荒原戈壁比,簡直是兩個世界。
黑貓跳到了我的腿上,原本以為這家夥肯定在紙馬鋪子裡,結果不知道啥時候也上了車。
趙磊把車停在路邊,搖下車窗,一股混雜著尾氣大海的味道湧了進來,嗆得胖子直皺眉。
“這地方真有血佛寺?”他扒著窗戶往外看,高樓林立,霓虹閃爍,怎麼看都不像藏著邪祟的地方,“別是找錯了吧?”
“劉半仙的地圖標的就是這兒。”我掏出那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麵用朱砂畫著歪歪扭扭的路線,終點就在海市範圍內。
“再說浴心大典的日子就剩五天了,他們肯定在這兒。”
我們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館住下,六個人開了三個房間,胖子和瘦猴一間,我和趙磊、徐帆、周萱萱一間。
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是兵分幾路打聽消息。
徐帆和周萱萱去逛寺廟道觀,海市靠海,按理說該有不少祈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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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溜去碼頭,聽說那裡三教九流混雜,消息靈通。
我和趙磊則盯上了火車站,那地方人多眼雜,可能會有發現,再說車站人來人往看到個光頭也顯眼。
可一連三天,所有人都碰了壁。
徐帆帶回的消息是,海市的正規寺廟就三家,都是香火旺盛的那種,和尚們穿著正規僧袍,敲著木魚念正經經文,別說黑袍黑佛珠,連個邪祟的影子都沒見著。
周萱萱刷遍了本地論壇和社交平台,想著一大批和尚進海市,再低調也難免引人側目,倒是真有討論“奇怪光頭”的帖子,點進去一看,不是吐槽脫發就是曬新發型,氣得她差點摔手機。
瘦猴在碼頭被幾個漁霸訛了五十塊錢,說他鬼鬼祟祟不像好人,最後隻打聽來一句“最近是有批外地和尚往城西去了,說是去看海”。
最憋屈的是我和趙磊,我倆在火車站擺起了算卦攤,車站車水馬龍要是有禿驢經過肯定格外紮眼,我們就在這觀察說不定就有線索。
連著擺了三天攤,火車站人來人往,南來北往的乘客絡繹不絕,光頭倒是見了不少,有禿頭的,有原本就是這個發型的,有光頭看著像一家子來旅遊的,甚至還有幾個嬉皮士風格的,但個個看起來都稀鬆平常。
我和趙磊上前搭話,有意無意提起“血佛寺”大家都是一臉茫然,有的還以為我們是騙子,沒少遭白眼和辱罵。
第四天傍晚,夕陽把火車站的玻璃幕牆染成一片橘紅,人流漸漸稀了些。
我把“文王八卦圖”往包裡塞,趙磊蹲在地上,用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大腿,一臉泄氣:“我說十一,這法子真靠譜?連根毛都沒撈著,再耗下去,別說浴心大典了,胖子那咒都該發作了。”
“再等等。”我嘴上安慰,心裡也打鼓。海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真要藏個見不得光的據點,憑我們幾個瞎轉悠,跟大海撈針差不多。
可邪門的是,按劉半仙的說法,浴心大典是他們的頭等大事,各地的黑和尚肯定會往這兒集結,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正收拾著,一個矮胖的男人突然湊了過來,塌鼻子小眼睛,穿著件緊繃的花襯衫,肚子上的肥肉快把紐扣都崩開了,臉上堆著油光,這要是燈光不亮還以為碰上了油炸鬼。
“大師!算一卦不?”他嗓門洪亮,嚇了我一跳。
“我有個困惑,你給我解解唄?”男人一屁股坐了下來,比他先坐下的是油滿肥腸的大肚子,二手板凳和桌子同時“咯吱”一聲,我都怕它們承受不住這泰山壓頂般的重量。
我看著這男人頓時來了興趣,不知道這男的會有什麼困惑。
“哦?你說,我看看能不能解。”
“大師,我感覺我媳婦配不上我,你說我這一表人才,事業有成,她就一家庭婦女,除了做飯啥也不會,是不是特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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