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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廣笑著把布袋打開，裡頭是黃澄澄的銅錢。
眾人麵麵相覷，趙驤眉頭微皺。
“牛曲將，你這是做什麼？”
牛廣連連擺手。
“趙校尉別誤會，就是點小意思，不成敬意，咱們都是當兵的年關難過，這點錢給弟兄們買點酒喝，暖和暖和身子。”
他朝錢書吏使了個眼色，錢書吏連忙拿起布袋，挨個給眾人分錢。
趙驤看著擱在自己麵前的那十枚銅錢，忽然笑了。
“牛曲將，你這份心意本尉領了，不過這錢本尉不能收。”
牛廣一愣。
“趙校尉這是？”
趙驤站起身看著眾人。
“弟兄們，牛曲將給咱們送錢，你們收不收？”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站起來。
“不收！”
“牛曲將，咱們先鋒營的人不缺這點錢！”
“您的心意咱們領了，錢就不用了！”
牛廣的臉色有些尷尬。
“這怎麼好意思？”
趙驤擺擺手。
“牛曲將，咱們都是當兵的，講究的是個義氣，你這錢我們不能收，收了就生分了。”
他拍了拍牛廣的肩。
“牛曲將，你今兒個請咱們吃飯，咱們領你這個情，過去的事，一筆勾銷，往後咱們還是同袍，戰場上見了互相照應。”
牛廣隨即連連點頭。
“趙校尉說得對！說得對！是本將考慮不周，那這錢本將收回。”
他把錢收回去，臉上堆著笑，眼神卻閃過陰冷。
眾人又坐回席間，繼續喝酒吃肉。
又過了半個時辰，酒足飯飽，趙驤站起身。
“牛曲將，多謝款待，天色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牛廣連忙站起來。
“趙校尉這就走，大家再坐會兒吧？”
趙驤搖搖頭。
“不了，營裡還有事，牛曲將，咱們後會有期。”
牛廣送到門口，連連作揖。
“諸位慢走，慢走啊！”
趙驤帶著眾人出了飯館，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出鎮子，周衝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
“張兄弟，那老小子沒在飯館裡動手，看來是另有打算。”
張猛點點頭，目光看向前方。
前頭是一片開闊地，兩側是低矮的山坡，山坡上長著些枯死的灌木。
再往前不遠處就是先鋒營，扶蘇忽然說。
“兄長，你看那邊。”
他朝左側山坡指了指。
張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什麼也沒看見，隻有一片枯黃的灌木。
但他知道，扶蘇不是隨便指的，他微微點了點頭。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速度不快不慢，跟來時一樣。
走過那片開闊地，進入一條夾在兩座土丘之間的狹窄小道。
這是回營的必經之路，兩側土丘不高，但坡度挺陡，上頭長滿了枯草。
走到小道中間時，張猛忽然停下腳步。
趙驤也停下，回頭看他。
“張猛，怎麼了？”
張猛抬起頭，看著左側土丘的坡頂。
坡頂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道人影。
不是先鋒營的人，趙驤臉色一變，手按在刀柄上。
“什麼人？”
話音剛落，兩側土丘頂上忽然冒出無數人影。
黑壓壓的，少說也有上百人。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肩上扛著一柄巨大的戰斧，正是呼衍骨。
他站在坡頂，俯視著下麵那十七個人，笑得張狂。
“趙驤，沒想到吧？咱們又見麵了。”
趙驤臉色鐵青。
“呼衍骨，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深入我大秦境內！”
呼衍骨大笑。
“這片地方，本勇士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能攔我？”
他一揮手，兩側坡頂上的匈奴士卒紛紛舉起弓箭，箭鏃在慘淡的陽光下泛著寒光。
“趙驤，本勇士給你兩條路：第一條，乖乖束手就擒，本勇士饒你們不死，第二條，讓本勇士看看，你們這二十七個人，能擋住多少箭？”
趙驤沒有說話，隻是攥緊了刀柄。
身後那些什長，有人臉色難看也有人手在發抖，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張猛忽然上前一步。
呼衍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裡帶著恨意。
“你就是那個張猛？”
張猛點點頭。
“是我。”
呼衍骨咬著牙。
“那夜，就是你用妖物斷了我義子的手臂，射斷了我的狼纛？”
張猛又點點頭。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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