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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筒的另一端，開始滴出液體，一滴滴清亮的液體落進下麵的陶碗裡。
扶蘇湊過去聞了聞，眼睛突然瞪大了。
“這味兒是酒，可是怎麼這麼衝？”
張猛把那碗液體端起來，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抿了一小口。
一股火辣辣的熱流從喉嚨直衝下去，比軍中的燒刀子烈了不止一倍，他點點頭。
“成了。”
周衝也湊過來。
“我嘗嘗，這玩意倒是很新鮮。”
他一把搶過碗，仰頭就是一大口。
然後他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臉憋得通紅，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咳！”
“咳咳咳！”
周衝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合起來比燒刀子還烈十倍，差點給我嗆死。”
扶蘇笑得直拍大腿。
“周屯長，你這饞勁可算是遭報應了，以後得注意些了！”
周衝抹了把眼淚，盯著那隻碗，眼神又驚又怕。
“張兄弟，這真是酒，怎麼說也不像酒啊。”
張猛點點頭說。
“這叫蒸餾酒，把普通的酒再蒸一遍，把裡頭的水汽蒸掉，剩下的就是精華。”
扶蘇說道。
“兄長，這東西要是能給弟兄們喝，一人一碗下去，打起仗來還不得跟瘋虎似的。”
張猛搖搖頭說。
“給弟兄們喝，這一碗下去，十個有九個得趴下，還打什麼仗，這東西不是喝的是用的。”
扶蘇一愣。
“用的？”
張猛指了指那些受傷的士卒住的帳篷。
“劉二那些人的傷口，用我這藥是能好得快，可要是傷口化膿、生了爛瘡，光靠這藥還不夠，得用烈酒洗傷口，越烈越好，能把那些爛肉裡的邪氣洗掉。”
扶蘇聽得似懂非懂，周衝卻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就跟咱們用鹽水洗傷口一個道理！”
張猛點點頭。
“差不多，但這東西比鹽水管用。”
他繼續擺弄那套簡陋的蒸餾器具。
“這玩意兒要是能多做幾套，給軍醫署那邊送去，以後咱們邊軍受了傷，能活下來的人就更多了。”
扶蘇蹲在他旁邊，看著那一滴滴流出來的烈酒說道。
“兄長，你這些本事到底是從哪學的，簡直都是神仙手段。”
張猛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
“祖傳的。”
扶蘇沒再問，周衝在一旁揉著嗓子說道。
“祖傳的？你祖上是開藥鋪的還是開酒鋪的？”
張猛正要答話，一個傳令兵跑過來，抱拳道。
“張屯長，校尉請您去中軍大帳議事，朝廷來人了。”
三人同時抬起頭，扶蘇臉色微微一變。
“朝廷來人，為了我一個小小的屯長，我哪來的這麼大的麵子？”
周衝撓撓頭說。
“是不是來獎賞張兄弟的，那金瘡藥的方子交上去，這可是大功一件！”
張猛卻沒那麼樂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去看看吧。”
中軍大帳裡，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趙驤坐在案後，看不出喜怒，他身側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先鋒營的老人，是軍需官老吳。
另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生得白白淨淨，眼睛卻帶著幾分陰鷙，正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見張猛進來，趙驤抬了抬手說。
“張猛，過來見過張大人。”
張猛抱拳一禮。
“先鋒營屯長張猛，見過大人。”
那青衣官員放下茶碗，上下打量著他說。
“你就是張猛？”
張猛點頭。
“正是。”
青衣官員笑得很和氣，可那笑意卻沒到眼底。
“本官張誠，中書省令史，奉閻樂閻大人之命來嶺北核查軍務。”
他從袖中掏出一卷竹簡，在手裡掂了掂。
“張屯長，你可知本官此行所為何事？”
張猛神色不變。
“屬下不知。”
張誠點點頭，把竹簡收回袖中。
“不知也好，本官慢慢問你，你隻管回答就行。”
他走到張猛麵前，繞著他轉了一圈。
“張屯長，你是雁門關人？”
“是。”
“何時來的先鋒營？”
“兩月前。”
“兩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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