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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之後,中軍大帳內,蒙毅坐在上首,麵前擺著三碗酒。他身後站著蒙敢和幾個親衛,一個個甲胄在身,目不斜視。
帳簾掀開,趙驤第一個走進來,身後跟著張猛、王貴、李通,還有拄著拐杖的周衝。
“末將等見過蒙將軍。”
蒙毅站起身,親自上前扶住趙驤:“趙校尉,這一仗打得漂亮,本將心裡有數。”
趙驤眼眶有些紅,嘴唇動了動,卻隻說出一句話:“蒙將軍,末將那八百弟兄,死了二百三十七個。”
帳內安靜下來。
蒙毅拍拍他的肩,轉身走回案前,端起第一碗酒:“這第一碗,敬陣亡的弟兄。”
他把酒灑在地上,酒液滲進泥土裡,冒著細小的氣泡。
趙驤接過第二碗酒,手都在抖:“這第二碗,敬活著的弟兄。”
他一飲而儘,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也顧不上擦。
蒙毅端起第三碗酒,走到張猛麵前。
張猛連忙單膝跪地:“將軍,屬下不敢當。”
蒙毅一把把他拽起來:“有什麼不敢當的?八百人打一萬,死了兩百多,傷了三百多,剩下的人守住了營盤,打退了匈奴,這就是本事,就是能耐。”
他把酒碗塞進張猛手裡:“喝了。”
張猛接過碗一飲而儘。
蒙毅這才坐回上首,看著帳內這些人,忽然笑了:“都站著乾什麼?坐,都坐吧,這一仗你們全都是功臣。”
眾人這才在兩側的席子上坐下。
蒙毅看向趙驤說:“趙校尉,傷亡統計報上來了嗎?”
趙驤點點頭:“報上來了,陣亡二百三十七人,重傷一百二十三人,輕傷二百餘人,剩下的,還能打仗的不到三百。”
蒙毅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匈奴那邊呢?”
趙驤抬起頭:“斥候回報,那一戰,匈奴死傷至少三千,左賢王帶著殘部逃回王庭,單於震怒,已經削了他的兵權,召回去問罪了。”
蒙毅忽然笑了,笑得暢快:“好!好得很,左賢王在嶺北橫行二十年,這回算是栽了。”
他看向張猛:“張猛,你小子這回立了大功了。”
張猛抱拳:“將軍謬讚,屬下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蒙毅擺擺手:“別跟本將來這套虛的,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張猛麵前,低頭看著他:“張猛,本將問你你想不想升官?”
張猛一愣,心說哪有這麼直白問人家的。
別說自己,就是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不想升官的。
但是要直白的就這麼說出來,又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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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即站起身說:“將軍,屬下有別的想法,隻想一心把仗打好。”
蒙毅打斷他說:“你別急著回答,本將先告訴你,這回的戰報,本將已經讓人八百裡加急送往鹹陽了,始皇帝陛下親覽,你那火銃、酒精、鴛鴦陣,陛下都知道了。”
帳內一片抽氣,周衝手裡的拐杖差點掉在地上:“皇帝陛下?”
蒙毅點點頭:“對,始皇帝陛下陛下看了戰報,對張猛的火器與陣法讚不絕口,說此人有大才,當重用。”
扶蘇站在帳外聽見這話,也不由得笑了
帳內,蒙毅繼續說下去:“本將趁機上書,力陳張猛戰功赫赫、才略過人,當破格擢用,可你們也知道,朝中有些人…”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趙驤臉色一變:“閻樂?”
蒙毅點點頭:“對,閻樂。他在陛下麵前百般阻撓,說什麼張猛出身微賤,驟升高位恐惹非議,又說什麼邊關戰功需得複核,不能輕信。”
周衝急了:“放屁!那狗東西!”
趙驤瞪了他一眼,周衝連忙閉嘴。
蒙毅卻笑了:“周屯長說得對,放屁,可這屁有人聞著香,有人聞著臭,閻樂在陛下麵前放了半天屁,陛下隻問了一句話。”
眾人都盯著他,蒙毅一字一頓:“陛下問:閻樂,你打過匈奴嗎?”
帳內一片安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周衝笑得直拍大腿,差點把拐杖扔了:“陛下這話問得絕了!”
王貴也笑得直不起腰:“閻樂那狗東西,怕是當場就懵了。”
蒙毅等眾人笑夠了,才從懷裡掏出一卷黃綾,雙手捧著。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那卷黃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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