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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千戶重新坐回原位，臉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看著王樹，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揮了揮手。
有些事，不能說，隻能做。
他來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命運注定與平涼堡共生死。
包括他麾下的十個百戶，都將慢慢在這裡戰到最後一兵一卒。
這是金陵的大戰略。
沒有王樹的抓捕行動，他也會安排其他人去挑撥蒙族的神經。
直到讓蒙族發現這個是防線上的薄弱點，幾萬大軍的攻擊重心轉移到這個方向。
平涼堡就是一個百戶衛堡，最多放下兩個百戶兵力，注定擋不住蒙族的攻勢。
等蒙族大軍攻破平涼堡，深入防區，才會發現，已經進入邊軍的口袋陣。
現在隻是剛剛開始。
“你先安排下去修整，這邊的戰事我自有安排。”
王樹隻能抱拳退下。
回到營房，換洗之後，發現自己心還是靜不下來。
穿著便裝，不知不覺來到校場後的家屬區。
就聽見張婉柔的院子裡傳來孩子們的喧鬨聲。
他走到院門邊。
看見十多個三到七歲左右的孩子們，正在裡麵打陀螺。
其中幾個他依稀還有些熟悉。
那實心陀螺還是他用木樁子削出來給他們玩的。
“怎麼不進去？”王嬸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王樹轉過身，看見她端著洗好的大堆衣服走過來。
“多虧你媳婦安排，我們在隔壁院子落個腳，說等這一仗打完，我們就能回趙家村。”
王嬸眼神裡滿是感激。
“這裡……其實跟個村子差不多，我可以安排你們做點軍雜役的事，比種地會輕鬆一些。”
“那不成，我們得回去，那老趙家的祖墳還要人燒紙呢，嫁到趙家就是趙家的人了。”
王嬸立刻回絕，臉色都變了，這是數典忘祖的事，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知道趙黑子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嗎？說也去打北虜了。”
趙黑子就是黑牙光棍和趙石墩那幾個後生，跟著嶽總旗去了其他村子，聽說後麵又改派到戴百戶那幫忙。
他們已經是趙家村最後的男丁，也是趙家村能不能複興的希望。
“就這一兩天吧，他們那有哨堡，沒事的。”王樹不確定，但看到王嬸那期望的眼神。
自然不會說不吉利的話。
“那就好，那就好，等他們回來，我找他們商量一下，退下一兩個回來。”
王嬸嘀咕著就去了隔壁院子裡，似乎怕王樹再說把她留在衛堡的事。
“大樹哥，大樹哥，來跟以前一樣，我們玩。”院子裡的小孩似乎聽到他們的聲音，幾個就圍了上來。
小孩子不記事。
他們臉上重新恢複了應有的笑容，很純的笑容。
王樹被他們拉著進了張婉柔的院子。
三四歲左右的二妞坐在地上，叫著：“大樹哥，抽陀螺。”
柱子把簡陋的牛皮繩子遞過來：“我剛摔了，輪到大樹哥來，還是誰堅持一炷香不倒，就叫誰大王。”
“嗯，那看這次你們都要叫我大王了。”王樹接過皮繩，露出笑容。
“吹牛，每次這樣說。”
“哼哼，那你們這次看好了。”
啪，啪，啪。
王樹彎著腰，揮動著小鞭子，把陀螺抽得飛轉起來。
幾個小孩跟在後麵大叫：“倒，倒，快倒！”
“我抽得好得很。”王樹大笑起來。
“馬上就倒了，馬上。”
“你們等著叫我黑山大王吧。”
王樹抽著抽著，仿佛把心中不快漸漸抽走，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得意。
仿佛回到無憂無慮的藍星。
“多久了，一炷香的時間還沒到嘛？”
“沒有，沒有，你繼續。”
“你們不要騙我啊。”
說話間，陀螺撞到一塊小石頭上，一下蹦到泥坑裡。
王樹一鞭下去，那陀螺竟然沒轉起來，倒在一邊。
“哦，倒了，倒了，該輪到我了。”
王樹額頭都滲著汗，哈著氣把皮鞭遞過去：“賭你堅持十息倒，趁早投降吧。”
“大樹哥在旁邊丟石頭，賴皮，賴皮。”
院子裡一時充滿著歡聲笑語。
“我贏了，哇哈哈，我可是曾被稱為王者的男人，快叫我黑山大王。”王樹舉起雙臂歡呼起來。
“狗蛋拜見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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