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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一哨堡大門口。
平涼堡嶽總旗一把拽住滿是箭痕和烏黑血跡的鐵甲：“戴百戶，不能再出戰了，要戰，也該輪到我們出戰！”
他雙目發紅，頭發淩亂上麵沾著土塊，胡子也沒修剪，青色的書生儒袍上罩著半身甲。
“起開！你們守好哨堡！”戴百戶渾身是傷，聲音嘶啞，喊話像喉嚨處卡著石頭：“石總旗，嚴總旗，列戰——陣！”
蹲在牆角，身子像頭熊一樣的石總旗，抓起砍缺口的鬼頭刀，一把扯起還在打盹的顏總旗。
顏總旗滿頭包著繃帶，隻露出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位置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浸透。
三四十個殘破軍服上繡著“永興”字樣的軍漢，找到自己的小旗官，拿著武器和盾牌搖搖晃晃站到身後。
嶽總旗被一把掀開，白皙的臉上怒容一閃：“劉德柱！列隊！”
平涼堡的五個小旗從哨堡圍牆上撤下，在門口集結。
戴百戶嘴巴抿起，想到左千戶的叮囑和自己猜測的戰略可能。
大步走過去，腳下留下一串血星子。
他來到領頭的劉德柱跟前：“不入流的隊伍，一邊去！”
劉德柱的刀疤臉徹底扭曲，沾滿鮮血的梨花槍頭的微微顫抖。
嶽總旗衝上前大吼一聲：“這裡是平涼堡的轄區，葵字旗，控製他們！”
戴百戶猛地扭頭，像頭暴怒的獅子：“誰敢！”
回答他的是嶽總旗一記毫不留情的手刀。
戴百戶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緩緩倒下。
平時這個說話文縐縐的總旗，朝手下大手一揮。
劉德柱等幾個旗頭如惡虎撲食，把沒反應過的永興堡兩個總旗撲倒在地。
嶽總旗掏出總旗腰牌一揚：“永興堡的兄弟，就地修整包紮傷口！平涼堡列隊！”
早有準備的軍醫，招呼戴百戶的親隨，抬著戴百戶進入哨堡內醫治。
永興堡的兵卒沒有做過多的反抗，他們也幾乎無力反抗。
轟！
劉德柱帶著五個小旗展開。
每個小旗五名刀盾手站在四周，舉起一人高的木盾，將隊伍前方和兩側護住。
三名長槍手站在盾後，將長槍指向前方。
兩名步弓手站在中央，撚起一支長箭搭在弓身上。
小旗官都站在小方陣側邊，舉著加裝鐵矛的隊旗。
嶽總旗撩起長袍下擺，塞到腰間，接過親隨遞上來的斬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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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眾人。
當中有趙黑子趙石墩等三分之的新兵。
也有像劉德柱那樣跟他七八年的老兵。
此刻都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隨我嶽無奇——出陣！”
兩米多寬的哨堡門徐徐拉起。
比堡內更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四周。
前方空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到處都是。
其中有旗兵，有蒙族，還有十幾匹戰馬。
橫流的鮮血，在坑窪的黃土地彙聚成一個個血窩子。
五六百米外開，八九十名蒙族騎兵隊形鬆散，卻形成極有章法的騎牆。
人馬大多披半甲、皮甲、布麵軟甲，甚至隻穿厚氈裘，甲胄不統一。
人人帶血痕與舊傷，一看便是常年廝殺的老騎手。
他們護耳下垂，有的隻遮頭頂，臉上多蒙著半幅布巾或皮罩，隻露一雙雙冷厲的眼睛。
他們不站成筆直行列，而是三五一簇，前後錯落。
像一群蟄伏的獵狼，看似散亂，實則每一小隊都有什長或百夫長控場。
馬是草原矮壯的蒙古馬，不高大，但極耐奔襲。
一杆狼頭小纛馬尾旗在後方風中微晃，那是千夫長帖木兒的標誌。
看著哨堡大門洞開，沒有旗幟的揮動。
騎士們沒有立刻突襲，隻是伸手抓撓馬鬃，安撫身下噴著白氣的戰馬。
狼頭小纛馬尾旗徐徐上前。
披頭散發的帖木兒，帶著兩個百夫長，騎著比周邊高一頭的棕色戰馬徐徐上前。
在距離嶽總旗戰陣三百米左右的位置。
他伸個懶腰，打個大大的哈欠。
揉揉眼角，摳出一粒眼屎隨意彈飛。
“我要一千顆人頭，你們這裡總共才兩百多，你們的援軍呢！”
他歪著身子，斜著眼盯著嶽總旗，臉上出現明顯的不耐煩。
一天一夜已經過去，平涼堡方向人毛都沒看到半根。
他可答應巴禿猛可最多三天搞定。
內心想要的是軍漢的頭顱，而不是山野村夫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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