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惹了不少禍端。
她是晚輩,皇後身子再不好,也有貴妃麗妃幾個高位嬪妃接手協理,怎麼也輪不到她這個剛成婚的小輩全權接管。
奈何皇後娘娘下了懿旨,明蘊之再不情願,也隻能頂著多方壓力和眾人的眼紅,將宮務接了下來。
正因此,剛接手宮務那陣時日,她明裡暗裡不知吃了多少虧。
青蕪一度勸她交還宮務,多與太子殿下親近,趙嬤嬤卻攔著:“小妮子短視,莫要誤了娘娘!”
“若是尋常人家倒也罷了,但這深宮之中,沒有任何事情能比手上的權柄更重要。你以為那些娘娘王妃的爭來搶去,是為了上趕著去算賬、當管家婆的?”
趙嬤嬤罰了青蕪,又對她道:
“與太子殿下親近的確要緊,老奴也盼著娘娘與殿下恩愛。可娘娘,恩愛一時,抵不了一世。”
明蘊之那時聽是聽了,想的卻沒趙嬤嬤那麼多。
她隻是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要敗下陣來,強撐著搖搖欲墜的體麵。
許多次咬牙硬撐的時候,也不是沒想過要和裴彧開口。但每當她生出這樣的想法,就會不可控地想起成婚那晚,裴彧所說的話。
在他淡漠的眼神裡,那股本就不強烈的勇氣就這麼熄滅下去。
三年過去,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會因為一點小事,偷偷流眼淚的小娘子了。
她撚了撚指尖染上的一點赤色墨痕,用帕子輕輕拭去。眸光靜如止水,溫婉的弧度中帶著些不留情麵的鋒芒。
有些事不計較,是因為旁人對她的感情本就不是她可以操控的。父母之愛尚且不能強求,更何況是夫妻之情。
但還有些事,隻是尚未到計較的時候。
宮宴過後便是圍獵,她還有得忙。且給那些閒來閒去的娘娘們找些事做,以免生事,惹她煩心。
“還是不肯開口麼?”
龍驤府地下暗牢中走出一道頎長身影,在聽到聲音的時候漫不經心抬眼,露出一張冰冷似寒玉的麵容。
“是個硬骨頭。怎麼,殿下急了?”
鎮國公世子陸珣,其母是陛下嫡親的小妹慶德長公主,如今執掌皇家親衛龍驤府,年紀輕輕便已身居高位,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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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該急的,恐怕另有其人。”
裴彧抬手,按在陸珣的肩頭:“我那三弟昨日宴請,滋味如何?”
“好酒,好肉,”陸珣將他的手拉下來:“尋常宴飲,無甚滋味。”
不久前,龍驤使在青州的據點截獲了一批來路不明的火器。順藤摸瓜一路查下去,竟查到了青州司馬身上。此人是平宣二年進士,曾拜入兵部尚書邱彤門下,而這邱彤,乃是康王生母,麗妃娘娘的表親。
此事查得隱秘,不曾驚動京中,但顯然也走漏了些風聲。龍驤府還未查探出什麼,便有人坐不住了。
“青州沿海,又與兗州、揚州臨近,早有倭寇侵擾。”
裴彧點了點沙盤上的小旗幟:“你看這批火器被截獲的地點,還有年初接連幾次山匪劫掠過的方位。”
陸珣:“你是說……”
這幾個地點,恰好都在現今正在修建的永昌運河的第三段,永安渠上。
“倘若抓不出幕後主使,不如從目的上下手,究其根本。”
裴彧垂眸,收回指尖:“問問他,目的究竟在永安渠,在工部,還是……東宮。”
“有區別嗎?”
陸珣輕笑一聲:“知曉了。”
他領命而去。
“嘭——”
屋外傳來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緊接著便是連聲的埋怨:“這麼多書都被你摔散了,哎!看司簿怎麼罰你!”
“還不是這些東西,又多又沉!”
“發生何事?”
裴彧敲了敲窗,隨侍秋朔快步從門外進來,回稟道:“龍驤府有監察之權,查封了幾個書肆,其中有些……”
“如何?”裴彧蹙眉:“莫要吞吞吐吐。”
“有些危害大周安寧的書冊。”
秋朔跟著裴彧的時間長,但其實年歲不大,說完,那張讓人難以記憶深刻的臉上也紅了紅。
危害大周安寧?嚴重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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