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殿下,青娘已經偽裝成綦娘子上車,剛剛從亭安侯府出發,他們快行動了。”
“什麼?”
秋朔抓住他:“什麼叫剛出發,那方才他們提前行動是……”
裴彧猝然抬首。
木椅摩擦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茶杯被衣角帶倒掀翻,冷掉的茶水灑在地上,瓷杯滾落,碎得像是從菱形窗格中折射而進的日光。
暖色的日光驟然變得發冷起來。
提前被清理過的廣寧橋前後無人,街道上也沒了百姓的身影,隻遠遠地能瞧見一輛不大張揚的馬車七零八落地歪倒在地,高大的駿馬也變得隻有小小一點,模糊不清。
“殿下,殿下……”
秋朔看見那攥緊窗格的五指,用力到發青泛白,一根細小的木刺紮入掌中。
“……備馬。”
“我說備馬!”
裴彧砰地甩上窗,拇指與食指放在唇前,一聲哨鳴,養與雲香樓後院的駿馬掙脫了繩索,躍過人群闖了出來。
“殿下!”
夏鬆阻攔不及,生生看著那道身影自窗中一躍而下。
他飛速趴到窗前,隻見太子殿下已然坐在了黑色的駿馬上,手握韁繩,似閃電般朝廣寧橋而去。
馬蹄聲在耳畔密集響起。
手中的韁繩緊到掌心發麻,他抽出袖中的匕首,不顧千兩黃金一匹的北涼大馬究竟有多難得,狠狠插進馬的後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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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發了狂似的朝前奔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不知她為何會輕易改了往日習慣,折道來了此處。
偏偏在今日,暗衛、死士,大半都被調離。
她等了多久?
那些巡衛,護衛,甚至還有他……她一個也沒有等到。
所有的想法凝在腦海中不過一瞬,裴彧喉頭都泛起了血腥味。
強烈的日光照射在他的身上,裴彧卻一陣陣發冷,冷到發顫。
直到他看見了一道素色的身影。
她目光決然,雙手毫不畏懼地握住了鋒利的刀刃,殷紅的血液順著掌心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下一瞬,腰肢重重撞在了欄杆處,腰間那塊掛著的玉佩終於再也無法承受著滔天的疲倦,墜落在地。
水聲濺起在耳畔。微小,又巨大,似轟然的雷鳴。
霎時間,夢中的場景在眼前重現,那塊玉佩,那塊碎裂的……
半塊玉佩輕輕彈起,墜入了湍急的水流之中。
裴彧齒關泛起了鐵鏽味,那冷玉似的容顏沉鬱著濃濃的殺意。他自馬上躍起,一點馬背,借力掠至廣寧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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