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厚的鋼芯聚氨酯板。
它沒有猶豫，也不需要猶豫。粗糙的大手抓住門邊緣，手指直接嵌進了鋼板裡。
一扯。
門軸斷裂，整扇門被掀了下來，砸在走廊裡。
冷庫內部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十度，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甜味——麻醉氣體。七個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嘴唇發紫，呼吸微弱。
B-05-03的右眼掃視了一圈，視覺係統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不到半秒。
它鎖定了角落裡那個靠牆倒著的金發女性。
防彈背心，深色夾克，腰間的格洛克19還插在槍套裡。手裡攥著一個對講機，指節沒鬆開。嘴唇已經發紫，麵色灰白，胸口的起伏幅度幾乎看不到了。
追蹤者走過去，蹲了下來。
然後它做了一件讓遠在洛城的陳楓有點意外的事——它先伸出一根手指，很輕地碰了一下莎拉的頸動脈。
確認脈搏。
微弱，但還在。
追蹤者從大衣內側的固定夾具裡取出兩支注射器——保護傘出品，愈合因子和瑞生素。先對莎拉頸側注射了愈合因子，等了三秒，再注射瑞生素。
動作小心得不像一個兩米七高、能徒手砸穿混凝土牆的戰爭兵器。
它沒有把莎拉丟到肩膀上扛著走。
它一隻手托著莎拉的背，另一隻手兜住她的腿彎，把她整個抱了起來。金發散落在追蹤者深紅色的前臂肌肉上。
然後它轉向其他倒在地上的SWAT隊員。
一個一個。
蹲下，檢查脈搏，注射愈合因子，注射瑞生素。
總共六個人。它單手抱著莎拉，另一隻手完成了所有的急救操作，沒有遺漏任何一個人。
陳楓的命令是“保護莎拉·米切爾”，但追蹤者自行將範圍擴展到了“莎拉身邊的所有友方單位”。
——
洛城，保護傘地下監控室。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陳楓看著屏幕上B-05-03的行動記錄，沒有說話。
馬庫斯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它沒有接到救治其他人的指令。”
“我知道。”陳楓說。
NE-a寄生蟲帶來的智能提升已經超出了“服從命令”的範疇。它在自主判斷什麼行為更有利於任務目標的完成。
保護莎拉，就意味著保護莎拉重視的人。
這個推理鏈條，一隻生物兵器自己走通了。
陳楓盯著B-05-03抱著莎拉往外走的實時畫麵，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這東西的進化速度，可能比他預估的還要快。
“B-05-02那邊呢？”
馬庫斯切換畫麵。
廠房裡已經變成了屠宰場。追蹤者端著繳獲的重機槍，把剩餘的雇傭兵像切菜一樣收割。二層走廊上還有零星的槍聲，但已經形不成任何有效抵抗。
三十多個雇傭兵，到這個時候還站著的，不超過五個。
B-05-02嘴裡還在重複那句話：
“消滅……全部。”
聲音越來越流暢了。
陳楓正準備說點什麼，屏幕右下角跳出了B-05-03的狀態更新。
追蹤者抱著莎拉，正在穿過被它自己砸開的牆洞，向廠房外撤離。
快了。
再過三十秒，她就安全了。
——
然後意外發生了。
B-05-02的畫麵裡，一個倒在血泊中的人動了。
是那個絡腮胡。
他的左腿沒了，右肩被重機槍打穿，整個人趴在一灘血裡，呼吸已經變成了氣泡破裂的聲音。按正常標準，他應該已經死了。
但他沒死。
他的右手從身下慢慢抽出來，手指間捏著一個東西。
很小。黑色。有個紅色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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