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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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楓剛從地下二層的寂靜中走出來，準備用托尼熱好的微波爐便當對付一下午飯，監控室的對講機裡就傳來了馬庫斯那標誌性的、沒有起伏的嗓音。
“老板，一樓大門外，有個金發女孩。”
“媒體還是警察？”陳楓頭也不抬地撕開便當盒的塑料膜。
“都不是。她手裡拿著一盒……馬卡龍，還舉著一張紙條。”馬庫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辨認，“紙條上寫著：陳楓老師，我是艾米，還記得我嗎？”
陳楓撕包裝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足足愣了三秒。
艾米·米切爾。
這個名字像一顆被遺忘在角落的彈珠，突然從記憶的深處滾了出來。莎拉的妹妹，五年前他為了賺點生活費，給她補習過一學期數學的那個麻煩高中生。
陳楓走到監控屏幕前。畫麵裡，一個穿著舊牛仔褲和印著DNA雙螺旋結構T恤的年輕女孩正仰著頭，努力把手裡的紙條舉得更高。齊肩的金發在洛城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和她姐姐莎拉如出一轍。
隻不過，莎拉的眼神是警惕和審視，而她的，是純粹的好奇和期待。
“讓她進來。”陳楓對馬庫斯說。
幾分鐘後，艾米·米切爾像一陣小旋風般衝進了略顯空曠的一樓大廳。她一見到陳楓，就像按下了某個開關，連珠炮似的開了口：
“陳楓老師！真的是你！我跟我姐說我要來找你，她還不信！她說你一個開小破藥廠的，怎麼可能在校內招聘網上招微生物學家！”
她把那盒包裝精美的馬卡龍塞到陳楓懷裡，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姐這人嘴太嚴了，從來不在家提任何人的名字，一個字都不說。但是！最近一個月，她在飯桌上提了三次“陳楓”這個名字！第一次是說你可疑，第二次是說你滑頭，第三次是說你發大財了！我就猜肯定是你！”
“她還跟我媽打電話，在廚房裡偷偷摸摸的，以為我聽不見，說什麼“南區那個小藥廠突然搞大了，不知道錢從哪來”。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陳楓接過馬卡龍，有點哭笑不得。莎拉這是把他當成家庭連續劇在跟家裡人分享嗎？
“你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陳楓問。
艾米理直氣壯地一攤手：“我沒你電話啊。我姐有，但她不給我，說是什麼紀律。我隻好自己跑過來了。”
托尼從旁邊的辦公室探出個腦袋，賊兮兮地打量著艾米，然後湊到陳楓耳邊，用氣音說：“老板，這個妹妹……和那個女警長得有七分像，但比她姐甜多了。”
陳楓麵無表情，順手抄起手裡的便當盒蓋，對著托尼的腦門就是一下。
“哎喲！”托尼捂著頭縮了回去。
艾米好奇地看著這一幕，眼睛眨了眨，然後又把注意力轉回陳楓身上：“對了，我來找你有兩件事。”
“說。”
“第一，”她指了指自己的T恤，“我是洛城大學生物化學係大三的學生。我在學校的招聘係統上看到你們公司在招人，所以想問問，你們還要實習生嗎？不要錢都行！”
“第二，”她的聲音稍微低了一點，帶上了一絲暖意，“是替我媽媽帶話。她說，上次莎拉帶給你的巧克力曲奇是她烤的。媽媽說你以前好像最喜歡吃這個味道了，她問你現在身體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飯。”
陳楓的動作停住了。
五年前的記憶湧了上來。他在米切爾家的客廳裡，唾沫橫飛地給艾米講解二次函數的頂點坐標公式，而米切爾太太總會適時地端來一盤剛出爐、還帶著熱氣的巧克力曲奇和一杯牛奶。
那是他穿越到這顆藍星後，為數不多能感受到的，帶著煙火氣的家庭溫暖。
他沉默了幾秒鐘，大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實習崗位可以給你安排。”陳楓開口，打破了沉默，“但有兩個條件。”
“你說！”艾米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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