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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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回到了他位於長島的莊園。
這片占地超過兩百英畝的土地，與其說是一個家，不如說是一個獨立的王國。與大陸酒店頂層套房那種現代、冰冷的奢華不同，這裡沉澱著韋伯家族近百年的財富與權力，每一棵古樹，每一塊磚石，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金融帝國的曆史。
兩隻巨大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金屬箱，被小心翼翼地從防彈貨車上卸下，運往莊園深處一間獨立的、由鋼筋混凝土加固過的恒溫倉庫。
律師格林跟在韋伯身後，看著那兩隻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箱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韋伯先生，您確定要把它帶到這裡來？這裡……畢竟是您的家。”格林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他知道箱子裡裝的是什麼，那東西在陳楓的實驗室裡洞穿鋼板的畫麵，至今還是他的夢魘。
韋伯拄著手杖，停下腳步，衰老的身體在傍晚的微風中顯得有些單薄。他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開口：“格林，我活到89歲，最明白一個道理。對付野獸，就要用更凶的野獸。更何況，這裡早就不是我的家了，隻是一個高級點的獵場而已。”
格林沉默了。他知道，老頭子已經下定了決心。
當韋伯走進那棟燈火輝煌的主宅時，他的大兒子理查德和女兒凱瑟琳立刻迎了上來。
“父親！您總算回來了！您的身體怎麼樣？醫生怎麼說？我們都快擔心死了！”理查德搶先一步，想要伸手去扶韋伯，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哦，爸爸，您看起來真疲憊。洛城那種地方又亂又臟，您不該親自去的。”凱瑟琳緊隨其後，聲音甜得發膩，眼神卻在他身上下打量，像是在評估一件古董還能撐多久。
韋伯不動聲色地用手杖輕輕一擋，避開了理查德的手。
“死不了。”他吐出三個字，聲音沙啞，然後徑直走向餐廳。“開飯吧，我餓了。”
這反應讓理查德和凱瑟琳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裡麵充滿了不耐和隱晦的怨毒。
豐盛的晚餐擺滿了長長的餐桌，銀質的餐具在水晶吊燈下閃閃發光。韋伯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小羊排，動作一絲不苟，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理查德和凱瑟琳坐在兩側，努力營造著溫馨的家庭氣氛。
“父親，集團最近的幾個並購案，您過目了嗎？董事會那邊有些不同的聲音，我想，或許您應該多放手，讓年輕人去處理，您也好安心休養。”理查德試探著開口。
“是啊，爸爸，”凱瑟琳立刻接話，“您上次投資的那家生物公司，我們都聽說了。那種小公司風險太高了，您的錢應該用在更穩妥的地方。我們都是為了您好。”
韋伯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看他的一雙兒女。
“我的錢，我想怎麼花，需要你們來教我？”他的聲音不大，卻讓餐廳裡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理查德連忙解釋：“不不不，父親，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隻是……隻是關心您的資產安全，那畢竟是您一生的心血。”
“也是你們的遺產，對吧？”韋伯一針見血。
一句話，撕破了所有溫情的偽裝。
凱瑟琳的臉白了一下，隨即強笑道：“爸爸，您怎麼能這麼想我們呢？我們可是您最親的家人啊。”
“家人？”韋伯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嗤笑。他看著這兩個自己親生的孩子，眼神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厭惡。
“我累了，先去休息。”他站起身，拄著手杖，慢吞吞地朝自己的書房走去。
看著他蹣跚的背影，理查德和凱瑟琳終於不再偽裝。
“老不死的東西！”理查德低聲咒罵，“越來越頑固了！他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怕什麼？”凱瑟琳冷哼一聲，壓低了聲音，“他就是個快死的糟老頭子，能察覺什麼？上次是他運氣好，隻是摔下樓梯斷了一根肋骨。明天，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理查德的眼神也變得陰狠起來：“都安排好了？他明天要去高爾夫球場，那輛專用車的刹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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