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宮宴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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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三刻，殿外忽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喝：“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絲竹聲戛然而止。滿座嬪妃與官員命婦齊齊起身，垂首肅立。
殿門處，明黃儀仗如雲般湧入。謝隸安一襲玄色繡金龍常服，腰間玉帶映著燭火，泛著清冷的光。他身側，皇後頭戴鳳冠，身著吉服，雖敷了厚厚的脂粉，卻仍掩不住眼下的青黑。帝後二人相攜而來，衣袖交疊，倒真似一對恩愛夫妻。
“臣\臣妾\臣婦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眾人齊聲請安，聲音在瓊華台回蕩。沈棠熙隨著眾人福身，卻敏銳地注意到，皇上虛扶皇後的手，在觸及她衣袖的瞬間，指尖微微一頓。
“平身。”謝隸安的聲音不辨喜怒。他目光掃過滿座賓客，在掠過沈棠熙時微不可察地停了半息。
皇後強撐著笑意：“今日中秋佳節，諸位不必拘禮。”她說著場麵話，手卻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皇後話音剛落，太液池畔的九曲回廊上，宮女們手捧鎏金食盒魚貫而行，裙裾掃過漢白玉階，帶起細微的香風。
“開宴——”
隨著司禮太監一聲長喝，編鐘與笙簫齊鳴。十二名著月白紗衣的舞姬踏著鼓點翩然而入，水袖翻飛間宛如月宮仙子臨凡。禦膳房總管親自領著兩隊太監入殿，將描金漆盒層層揭開，水晶盞裡盛著琥珀色的蟹釀橙，青玉盤中碼著透亮的鱸魚膾，掐絲琺琅碗裡浮著桂花蜜漬的雪梨羹。更有禦廚精心雕琢的龍鳳麵點，在燭火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謝隸安執象牙箸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雲腿，放入皇後盤中：“梓潼近日辛勞。”皇後勉強笑著謝恩，銀筷尖卻在觸及火腿時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對麵席位的珍妃突然嬌笑出聲，珍妃一襲嫣紅紗裙，即便是滿座美人中也格外紮眼。她執起鎏金酒壺，腰肢輕擺行至禦前：“臣妾願陛下如月之恒，萬歲千秋。”聲音甜膩得能滴出蜜來，眼角卻挑釁地瞥向皇後。
皇後捏著銀箸的指節驟然發白。她如今懷著龍胎不能飲酒，珍妃這般作態，分明是挑釁，而且這第一杯酒，也本該是她作為皇後敬皇上。
“愛妃有心了。”謝隸安接過珍妃的酒盞，隻是象征性地輕抿了一口，便擱在了案上。他目光掠過滿座嬪妃，最終落在沈棠熙身上。
“高德勝。”他淡淡喚道。
侍立在一旁的高德勝立刻躬身上前：“奴才在。”
“去把瑾美人桌上的酒換成梅子釀。”謝隸安指尖輕敲案幾，“她胃弱，烈酒傷身。”
這聲音不大不小，恰讓周圍幾桌人都聽得真切。珍妃捏著酒壺的手指倏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德妃執扇的手頓了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搖了起來，皇後更是心裡梗了一口氣，先是林氏又是沈氏，她這個皇後麵子往哪兒擱。
高德勝親自捧著一壺琥珀色的果酒來到沈棠熙席前，笑吟吟道：“瑾美人，這是嶺南新貢的梅子釀，皇上特意吩咐用溫水煨過的。”
沈棠熙起身朝禦座方向福了福：“嬪妾謝皇上體恤。”她抬眸時，正對上謝隸安含笑的眼，那目光裡的溫度，比殿內所有宮燈加起來還要暖。
皇後突然咳嗽起來，錦書連忙遞上帕子。她攥著帕子按在唇邊，眼角餘光卻死死盯著沈棠熙案上那壺獨一份的梅子釀。
沈夫人在下麵看著皇上對沈棠熙德態度，明白女兒是真的受寵，也明白如今女兒隻怕更是眾矢之的，不過，她相信女兒自能走出自己的一條路。
酒過三巡，宮宴竟出人意料地平靜。隻有珍妃與陳修容不過嗆了幾句酸話，連素來愛挑事的婉昭容都安分地坐在席間，隻偶爾抬眼望向禦座，眸中情緒晦暗不明。
沈棠熙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心中隱隱覺得不對。
太安靜了。
按常理，這樣大宴之上，總該有人按捺不住做些什麼。可直到宴席過半，除了嬪妃們暗藏機鋒的言語交鋒外，竟無半點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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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掃過滿座賓客，目光在皇後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掠過德妃似笑非笑的唇角，最後落在敏妃身上，那位素來深居簡出的妃子，此刻正垂眸盯著案上的琉璃盞，仿佛對盞中清酒起了莫大的興趣。
“主子，”青黛借著斟酒的時機低聲道，“德安方才來報，說敏妃娘娘身邊的秋雁，半個時辰前曾悄悄離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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