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春闈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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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帝京，柳絮紛飛，滿城文墨香。
茶樓酒肆裡，各地舉子高談闊論，或激昂陳詞，或低聲辯難，俱是一片繁榮之象。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軟榻上鋪開一片金色的暖意。沈棠熙半倚在錦繡靠枕上，一襲杏色薄衫鬆鬆垮垮地裹著身子，衣襟處露出半截雪白的頸子。她手中握著一卷閒書，卻也沒認真看，隻懶懶地翻著，指尖偶爾撥弄書頁，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青黛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道：“主子，皇上往這邊來了。”
沈棠熙眼睫都沒抬，隻是唇角微微翹了翹，“嗯”了一聲，依舊保持著那副慵懶姿態，連書卷都沒放下。
謝隸安踏入內殿時，看到的便是這幅畫麵。
他的瑾婕妤像隻饜足的貓兒似的窩在陽光裡，烏發如瀑，未施粉黛的臉被春光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連睫毛都染了金。見他進來，她才慢悠悠地抬眸，眼裡含著淺淺的笑意，卻不起身行禮，隻軟聲道：“三郎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嗓音裡還帶著幾分午後的困倦，嬌軟得不像話。
謝隸安眸色微深，大步走過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角蹭了蹭：“朕不來，你便整日這般懶散？”
沈棠熙順勢將臉貼在他掌心，輕輕蹭了蹭，眼裡漾著狡黠的光：“妾身這不是在養精蓄銳，等皇上來嗎？”
帝王低笑，索性將她整個人從榻上撈起來，自己坐下，再把她按回懷裡。沈棠熙也不掙紮，順勢倚在他胸前，指尖玩著他腰間玉佩的流蘇，懶洋洋道：“皇上的事忙完了？”
謝隸安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拿起她丟在一旁的書卷，瞥了眼封麵，竟是本《牡丹亭》，眉梢微挑：“朕在紫宸殿批折子，你倒在這裡看閒書？”
沈棠熙眨了眨眼，理直氣壯：“那我一個人無聊嘛。”
謝隸安聞言挑眉，指尖捏了捏她懶散垂落的發梢，低笑：“悶了？朕帶你出宮玩。”
沈棠熙倏然睜大眼，書卷“啪”地掉在榻上。“出宮？！”她猛地直起身，杏眸亮得驚人。
謝隸安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真的是悶狠了，“趕緊收拾收拾，咱們晚飯前回來。”
青帷馬車停在茶樓後巷，沈棠熙扶著皇上跳下車轅時，險些踩到個滾過來的蹴鞠。
“小心。”謝隸安攬住她的腰，皺眉瞪向那群嬉鬨的孩童，嚇得孩子們一哄而散。
她卻被街邊叫賣聲吸引，“櫻桃煎！玫瑰酥！新出鍋的酥油鮑螺···”
帝王順著她發亮的眼神看去，無奈歎氣：“來人，去買。”
醉仙樓，二樓雅間的雕花窗半敞著，沈棠熙正捧著酥油鮑螺小口啃，垂下的竹簾恰好隔出一方隱秘天地。沈棠熙倚在窗邊，指尖撥開一道細縫，饒有興致地望向一樓大堂。
數十名書生圍坐，酒酣耳熱之際，正在即興賦詩。有人揮毫潑墨，有人擊節高歌，更有甚者直接踩上長凳，舉杯狂吟，引得滿堂喝彩。
“倒是熱鬨。”謝隸安執盞坐在她身後，玄色常服掩去一身威儀，隻餘眉目間幾分矜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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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熙眸光微動，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忽而低笑一聲：“原來如此……”
她側眸看向謝隸安，眼底漾著狡黠的光：“三郎今日帶妾身出來，哪裡是陪妾身玩？分明是讓妾身陪著‘微服選才’呢。”
謝隸安唇角微勾，不置可否，隻抬手將她耳邊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聲音低沉：“怎麼，委屈了？”
沈棠熙搖頭，笑意盈盈地靠過去，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撓，“不委屈，妾身隻覺得……三郎真狡猾。”
帝王低笑，反手握住她作亂的手指，“朕若不狡猾，如何治得了這天下？”
樓下，書生們仍在高談闊論，卻不知二樓雅間內，一雙銳利的眼睛早已將他們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
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韓初堯帶著沈兮風推門而入。
沈兮風原本還笑著調侃：“韓大人今日請我吃飯，我可要好好宰韓大人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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