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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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破，金水橋畔，三百貢士肅然而立，沈兮風站在隊列中，難得斂了嬉笑之色，觀察著周圍這群可能是他未來同僚的人，自然不是人人都看，他主要關注的是那些名聲好名次也高的。
“宣——新科貢士入殿覲見！”
唱名聲中，隊列最前的蘇望津一襲月白襴衫，眉目如畫，行禮時廣袖垂落如雲卷雲舒，沈兮風忍不住多看一眼。
“江南蘇望津，不愧是‘玉山郎’……”沈兮風在心裡默默感歎。
而緊隨其後的盧高軒卻如出鞘利劍，隴西風沙磨出的淩厲輪廓，玄色勁裝下肌肉線條緊繃，行禮時骨節哢哢作響，活像來武舉的，沈兮風看著他想，若是他們倆都沒考上貢士，說不定還能在武舉的戰場上見到對方。
“新科貢士入殿——！”
隨著鴻臚寺官員一聲高唱，金鑾殿丹墀下，三百名貢士分列兩班，肅然而立。晨光穿透雲層，灑在朱紅宮牆上，映得眾人衣冠熠熠生輝。
謝隸安高坐龍椅之上，玄色龍袍威儀深重，兩側重臣分列，六部尚書、翰林學士皆肅容而立，目光如炬地審視著這群即將踏入朝堂的新秀。
“新科貢士——參拜陛下！”
鴻臚寺官員一聲高喝，三百名貢士齊齊跪地，衣袖拂過金磚，發出整齊的沙響。
“臣等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震殿宇，餘音繞梁。
謝隸安高坐龍椅，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動，遮不住眸中銳利的光。他抬手，聲音沉而穩：“平身。”
眾貢士謝恩起身，低眉肅立，無一人敢抬眼直視天顏。
殿試官手捧黃絹考題，朗聲宣讀：
“陛下欽命策問——‘為臣者當以何者為先？’”
題紙逐一分發，貢士們伏案提筆，殿內隻聞紙頁翻動與墨錠研磨的細響，此題看似寬泛，實則凶險，答“忠君”流於俗套，言“為民”易觸忌諱，若論“實務”又恐被譏為功利。
蘇望津執筆如執玉，宣紙上即刻流淌出清峻楷書：“為臣者，當以‘直’為先。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盧高軒的狼毫筆勢如刀，力透紙背：“臣以為‘勇’字當先！不懼權貴，不避斧鉞……”
沈兮風咬著筆杆偷瞄四周，突然靈光一閃，在龜殼上細細題了八字：“負重致遠，穩中求新。”
殿內鴉雀無聲，唯有筆鋒劃過宣紙的沙沙輕響。
忽然，沉穩的腳步聲自禦階而下，謝隸安負手而行，玄色龍袍掠過金磚，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動，遮不住那雙銳利如鷹的眼。
新科貢士們大多頭也不敢抬，執筆的手微微發顫，墨跡在紙上洇開一片。有人甚至緊張得寫錯了字。
蘇望津坐在第一個位置，謝隸安也確實是衝著他來的，待謝隸安走到他旁邊，他隻是筆尖一頓，隨即從容續寫，字跡依舊清峻如竹。
盧高軒則頭也不抬，筆下如刀，字字力透紙背，仿佛在沙場策馬，渾然不覺天子已至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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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兮風……沈兮風慌死了。
沈兮風跪坐在案前，執筆的手微微發顫，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片陰影，好在隻是用作打草稿的。
他悄悄吸了一口氣，餘光瞥見那道玄色身影正緩步朝自己這邊走來，心跳頓時如擂鼓。
“冷靜……冷靜……”他在心裡默念，“不就是皇上嗎？不就是殿試嗎？不就是……我姐姐的夫君嗎？！”等等！最後這個更可怕好嗎！
謝隸安的腳步停在了他的案前，沈兮風能感覺到那道居高臨下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考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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