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聲音不怒自威，四人嚇得連忙跪地請安。
沈棠熙起身迎駕，神色平靜，簡單解釋：“回皇上，幾位妹妹方才過來閒話了幾句。”絕口不提“請安”二字，輕描淡寫，卻更顯對方突兀。
謝隸安冷眼掃過地上幾人：“行宮非比宮內，規矩都忘了？朕帶你們來是春蒐，不是讓你們來攪擾瑾婕妤清靜的！退下！”
四人狼狽退下，沈兮風在後麵向四人行禮，抬頭時卻目光低沉地看著這幾人離去的背影。
謝隸安看向沈棠熙，語氣緩了緩：“日後這等不相乾的人，不必見。”
沈棠熙柔順應是，心中卻知，這僅僅是開始，這四人裡有德妃淑妃的人，其餘二人有沒有歸屬尚不明確，春蒐期間，這類試探隻怕隻多不少。
雲岫閣內殿，暖融的燈火和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與方才前殿的嚴肅冷硬截然不同。
沈棠熙目光瞥見後麵跟著的、耷拉著腦袋的弟弟，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驚訝，隨即化為溫柔的笑意。
“三郎累著了吧，正好膳剛擺上。”她上前自然地替謝隸安拍拍衣服，仿佛隻是尋常百姓家的妻子等候丈夫歸家。
謝隸安“嗯”了一聲，神情明顯鬆弛下來，很自然地走向膳桌。
沈兮風站在門口，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跟進去，還是該先在門口磕個頭。
“還杵著做什麼？”謝隸安回頭瞥他一眼，“還要朕請你？”
“臣不敢。”沈兮風趕緊溜進來，小心翼翼地在下首找了個位置坐下，腰板挺得筆直。
菜肴並不如皇宮裡精致，多是些山野時鮮，做法清淡，顯然照顧了皇帝議事後可能不佳的胃口和沈棠熙的喜好。
謝隸安動筷後，沈兮風才敢小心翼翼夾了一根眼前的蘑菇。
“在翰林院如何？”帝王忽然開口。
沈兮風差點噎住，連忙咽下食物：“回陛下，很好，諸位大人都很關照臣，蘇修撰和盧編修也多有指點。”
“哦？”謝隸安挑眉，“這麼說你很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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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沈兮風差點噴飯，臉瞬間漲紅。沈棠熙在一旁忍不住掩唇輕笑。
他猛地抬頭，放下碗筷，坐得筆直，語速飛快卻又清晰無比地開始“述職”，力圖證明自己絕對沒有屍位素餐：“回陛下，臣不敢清閒，臣每日需整理前朝奏疏檔案三筐，協助蘇修撰核對先帝實錄年月事跡，還需幫盧編修歸類兵備圖冊……還幫掌院學士謄抄了十份急用的館閣體詔書草稿，又去藏書樓抓，呃，排查了一遍蟲蛀隱患……”
他幾乎掰著手指頭數，恨不得把每天喝了幾杯茶、上了幾次茅房都彙報出來，以證明自己忙得腳不沾地，絕對沒有在翰林院摸魚。
謝隸安麵無表情地聽著，指尖在桌麵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
沈棠熙則低頭抿茶，掩去唇角一絲笑意，看著弟弟那急赤白臉的樣子，既好笑又有點心疼，傻小子，皇上真若覺得你清閒，直接罰你就是了，何必多此一問？
待沈兮風說得口乾舌燥，差點喘不上氣時，謝隸安才緩緩開口，打斷了他的“表功”：“嗯，聽著是做了些事。”
沈兮風剛鬆半口氣，卻聽帝王下一句便道：“既然如此能乾，屈居翰林院整理故紙堆，倒是埋沒了。”
“回宮之後，不必再去翰林院點卯了。直接到朕的身邊來，領個起居郎的職，隨侍候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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