詫、羨慕、敬畏、探究……種種情緒在人群中無聲流淌。
而隨行的那四位低位嬪妃,更是看得眼睛發直,心中酸浪滔天。她們昨日請安被斥退,今日又眼睜睜看著帝王將如此殊榮給予一人,對比之下,自己仿佛成了無關緊要的擺設,這屈辱和嫉妒幾乎要將她們吞噬。
觀獵台視野極佳,設有禦座與一眾席位。謝隸安牽著沈棠熙,徑直走向最中央、最尊貴的主位,並未鬆開手,而是讓她就坐在自己身側,一個本不應屬於嬪妃的位置。
內侍監早已機靈地在禦座旁加設了一張稍小卻同樣精致的座椅,此舉更是昭示了無可比擬的聖寵。
謝隸安仿佛全然未覺台下那些複雜的目光和身旁四位嬪妃快要凝成實質的怨氣,他側頭對沈棠熙低語了幾句,似乎是在介紹下方獵場的布局,神情專注而溫和。
沈棠熙則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目光望向獵場,偶爾點頭回應,既不過分親昵失態,也不顯得惶恐不安,仿佛理應如此。
狩獵已然進行許久,但觀獵台上下,卻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人的心思,似乎都從圍獵,轉移到了高台上那對無比耀眼的帝妃身上,那四位嬪妃更是如坐針氈,感覺自己的一切精心打扮和期待都成了笑話。
沈棠熙和謝隸安都不在乎其他人究竟在想什麼,比起這些人的心思,沈棠熙更在乎此次遊玩,而謝隸安除了下麵的“戰場”,更在乎的也是沈棠熙的遊玩體驗。
遠處圍場中不時傳來號角聲、隱約的呼喝聲以及犬吠聲,牽動著所有人的心神。
沈棠熙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品著茶,目光投向遠方。她能想象此刻獵場內的激烈景象:駿馬奔馳,弓箭離弦,獵犬追逐,野獸奔逃或反撲……而那四個同來的嬪妃,努力按下內心的酸楚,心思各異地或交談,或張望,或暗自揣摩著聖意,等待著第一個傳來捷報或是意外消息的人。
時間緩緩流逝。日頭漸高。
忽然,圍場東南方向響起一陣特別的號角聲,短促而響亮,接連三聲。
一名侍衛快步跑上觀獵台,單膝跪地稟報:“啟稟皇上!東南區,鎮遠侯世子獵得一頭成年雄鹿,已命中要害!”鎮遠侯世子就是沈兮風好友王羽瀾的嫡長兄王玉成,他與王羽瀾那樣的紈絝子弟不同,是勳貴中難得的有出息的人。
謝隸安眉梢微挑,露出一絲淡笑:“好!記下,賞。”
“謝皇上恩典。”侍衛退下。
開了個好頭,觀獵台上下氣氛更為活躍。陸續又有捷報傳來,多是鹿、獐、狐、野兔等物。
沈棠熙注意到,謝隸安雖然對每份收獲都點頭認可,但眼神並未有太多波動,顯然這些尋常獵物並不足以真正引起他的興趣,他在等待更值得矚目的表現。
圍場西北方向突然傳來數聲極為急促的號角聲,獵台上的氣氛也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興奮的高呼打破!一名侍衛策馬狂奔至台下,利落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洪亮中帶著激動:“啟稟陛下!韓統領於北麓深穀,獨力獵殺一頭成年黑熊!”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先前那些心思瞬間被這驚人的消息衝散。
“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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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力獵殺?韓統領真是好身手!”
“真乃猛士也!”
眾人紛紛起身,極目遠眺,隻見遠處煙塵微起,隱約可見一隊人馬正拖著一個沉重的獵物緩緩歸來。
謝隸安聞言,龍顏大悅,撫掌笑道:“好,不愧是韓家兒郎,傳朕旨意,重賞!”韓初堯是他心腹愛將,此舉不僅彰顯了國朝武威,更是給他這皇帝大大長了臉麵,不怪謝隸安如此高興。
他甚至側頭對沈棠熙笑道:“等會去,可得叫韓卿再教兮風幾招,下次再來可得叫他也給你獵點什麼”此言一出,更是將沈、韓兩家與帝王賞識緊緊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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