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各方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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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嬪妃從慈寧宮出來，雖依禮垂首恭立，等待著帝後先行，但那一道道或含蓄或大膽的目光，卻如同黏在了謝隸安身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緊張的期待。
是啊，春蒐月餘，皇上獨寵瑾昭儀一人。如今回了宮，總該……雨露均沾了吧？更何況皇後娘娘還在呢，皇上總得給中宮體麵，不可能第一日就繼續宿在長樂宮？而且，她們這些今日剛被太後“安撫”過、實則受了冷落的，心裡也憋著一股勁兒，盼著皇上能看她們一眼。
持著端莊的笑容，但那微微緊繃的下頜和不時瞥向皇帝的眼神，也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皇上，”她微微福身，“您離宮這些時日，大公主和三公主日日念叨著想父皇了，昨兒還纏著臣妾問父皇何時回來。三皇子如今也長大了些，不像剛出生時那般孱弱，乳母都說眉眼漸漸開了，依稀能看出些陛下的輪廓……”
她抬眸，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期盼與屬於母親的柔軟：“皇上若不急著處理政務，不如先去鳳儀宮坐坐？讓孩子們也見見父皇，一解思念之情。臣妾……也備下了您愛喝的雪頂含翠。”
一番話，合情合理，她目光盈盈望著皇帝，帶著恰到好處的期盼，仿佛隻是一位思念丈夫的妻子，一位希望父親關心子女的母親。
謝隸安腳步微頓。皇後的請求，確實戳中了他身為人父的一麵，他對子女雖不算極度親厚，但亦有舐犢之情，尤其是想到三皇子出生時的孱弱和如今可能的變化……
皇後此舉，將他架在了一個微妙的位置，皇後到底沒什麼明麵上的過錯，他回宮第一天若不去皇後宮中，未免顯得太過冷落嫡妻和子女，尤其是剛剛病愈的皇後和體弱的幼子，容易惹來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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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深沉地看了皇後一眼，皇後依舊維持著那完美無缺的、帶著一絲脆弱和期盼的笑容。
片刻，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皇後言之有理。朕確實該去看看孩子們。”
他轉而看向沈棠熙，聲音緩和了些：“瑾昭儀今日也勞頓了，先回長樂宮好生歇息。”
皇後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察覺的得意，她微微屈膝：“臣妾代孩子們謝過皇上。”
她儀態萬方地走到皇帝身側，準備與他一同擺駕鳳儀宮。在經過沈棠熙身邊時，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緩了半分，目光落在沈棠熙身上，那眼神複雜，有居高臨下的審視，有一絲扳回一城的快意，更有一種深藏的、冰冷的警告，仿佛在說：看，嫡妻就是嫡妻，兒女就是最大的籌碼，恩寵再盛，此刻你也得退讓。
沈棠熙垂眸，恭順地福身：“是，臣妾恭送皇上，恭送皇後娘娘。”她臉上看不出絲毫失落或不忿，依舊是那副溫婉柔順的模樣。
帝後儀仗遠去，留下的嬪妃們也準備各自散去。珍妃扶著已然顯懷的肚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皇上方才從始至終，竟連一眼都未曾特意看她，更別提問候她腹中龍裔了。
這股邪火無處發泄，她猛地轉身，目光如淬了毒的針，直直刺向正準備離開的沈棠熙。
“瑾昭儀真是好大的麵子，”珍妃聲音尖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勞動皇上和皇後娘娘親自為你爭風吃醋，倒是讓我們這些姐妹看了好一場大戲。”
她故意撫摸著肚子，陰陽怪氣地繼續道：“也是，昭儀娘娘聖眷正濃，自然瞧不上我們這些無寵之人，隻是不知這恩寵能維係到幾時？可別像那曇花，開得耀眼，敗得也快！”
“畢竟啊，這後宮裡頭，子嗣才是真正的依靠。你說是不是啊，昭儀娘娘？”她刻意將“子嗣”與“娘娘”二字咬得極重，炫耀般地挺了挺肚子。
周遭還未散儘的嬪妃們頓時停下腳步，屏息凝神，目光在珍妃和沈棠熙之間來回逡巡，等著看好戲，珍妃這是直接撕破臉了。
沈棠熙停下腳步，緩緩轉身，麵對珍妃如此直白的挑釁，她臉上卻不見絲毫怒容，反而露出一抹淺淡而疏離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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