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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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熙剛回到長樂宮,心下仍因禦花園那場不愉快的相遇而縈繞著些許冷意,卻見高德勝已候在正殿,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
“奴才給昭儀娘娘請安。”高德勝利落地打了個千兒,“皇上惦記著娘娘,特讓奴才給您送些小玩意兒來解悶。”他一揮手,身後的小太監立刻捧上一個紫檀木匣子。高德勝親自打開,裡麵並非金銀珠玉,而是一套泛著古雅光澤的字帖和一方品相極佳的鬆煙墨。
“皇上說,娘娘的字向來寫得好,恰巧皇上得了這套前朝大家的《山水閣帖》孤本,最是適合娘娘臨摹玩賞。還有這方墨,也是皇上親自挑的,說是‘配得上娘娘的字’。”
高德勝是何等人物,最是善於揣摩聖意,傳遞消息。他見沈棠熙神色雖平靜,但眉宇間難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便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愈發懇切真誠,仿佛隻是隨口閒聊,卻又字字清晰:“娘娘,皇上批閱奏折時,聽聞今日鳳儀宮的事,當時便沉默了許久……奴才瞧著,皇上揉了揉眉心,很是有些疲累的模樣。”
他歎了口氣,繼續道:“皇上還特意囑咐奴才,說‘告訴瑾昭儀,安心臨帖,些微小事,不必掛心。’”
“些微小事”四字,輕輕一點,既表達了皇帝對皇後今日之舉的不以為然,也暗示讓沈棠熙不必在意。
高德勝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娘娘,皇上這心裡頭啊,明鏡似的,誰真心誰假意,誰大度誰計較,皇上都清楚著呢。這套字帖,可是皇上私庫裡頂好的東西,平日裡自個兒都舍不得輕易拿出來賞人。”
“皇上對娘娘的這份心,真是獨一份的。”
沈棠熙聽著高德勝這番話,看著那套珍貴的字帖和墨錠,心中那點因皇後刁難和珍妃挑釁而產生的鬱氣,頓時消散了大半,她心中自然明白謝隸安對待眾人的態度,也知道進了宮自然不會事事如意,也早就做好了做一個寵妃該麵對這些東西的準備,但就是難免心煩,好在謝隸安不糊塗。
她自然聽懂了高德勝的言外之意,皇帝知曉一切,並且用這種含蓄卻極富心意的方式表達了他的態度和安撫。
她唇角漾開真切的笑意,對高德勝道:“有勞高公公跑這一趟。請公公回稟皇上,臣妾十分喜歡這份賞賜,定會用心臨摹,不負皇上期望。”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了些:“也請皇上保重龍體,莫要過於勞神。”
“哎呦,娘娘的話,奴才一定一字不落地帶到!”高德勝笑逐顏開,又行了個禮,這才心滿意足地帶著人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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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勝走後,沈棠熙輕輕撫摸著那冰冷卻令人心安的字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皇後今日種種,不過是為了爭一時之氣,耍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而皇上給的,才是實實在在的心意和底氣,進了宮難免身不由己,既然如此,她定然要過好日子,在這深宮之中,帝心所向,才是最重要的。皇後的那些小動作,在皇帝明確的偏愛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含翠,”她輕聲吩咐,“將書案收拾出來,本宮要練字。”
長樂宮內墨香漸起,心緒已寧。而帝王的這份及時雨般的撫慰,也必將通過高德勝的嘴,悄然傳回後宮,進一步鞏固那份獨特的恩寵。
黃昏映照下,沈棠熙臨帖的側影顯得格外寧靜專注。含翠輕手輕腳地端來一盞剛沏好的熱茶,放在書案一角,卻並未立刻退下,而是欲言又止地站在一旁。
沈棠熙落下最後一筆,抬眸見她神色,便放下筆,溫聲道:“怎麼了?有事便說。”
含翠咬了咬唇,猶豫再三,還是壓低聲音道:“娘娘……您如今聖眷正濃,位份也尊貴,隻是……隻是這後宮之中,終究是子嗣最為穩固。奴婢瞧著,今日皇後娘娘和珍妃她們……”
她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今日鳳儀宮的刻意忽視和禦花園的惡語挑釁,根源皆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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