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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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通明，將內室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幾人眉宇間的凝重。沈棠熙並未就寢，而是披著一件外衫，倚在暖榻上。含翠、青黛和白芷侍立一旁，連平日裡多在外的德安也垂手站在下方，氣氛不同往常。
“都說說吧，”沈棠熙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對敏妃突然要辦生辰宴這事，你們怎麼看？”
德安率先上前一步，低聲道：“回娘娘，按照以往奴才打聽到的消息，東宮上來的妃嬪之間的關係，雖不明朗，但絕非和睦。且這一年多來，漱玉宮和永壽宮看似毫無往來，但徐才人落胎、楊寶林被廢乃至……皇後娘娘早產之事發生時，兩宮周圍都有些難以言說的‘巧合’。”
他頓了頓，補充道：“雖無實證，但奴才總覺得，德妃和敏妃這兩位娘娘暗地裡怕是沒少借著對方的手做事，互相利用，又互相提防。”
含翠接口道：“奴婢也覺蹊蹺。敏妃娘娘不愛出漱玉宮，有的時候連請安都常稱病不去，怎的突然就要大辦生辰？還邀六宮同樂？這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青黛蹙眉：“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害了皇後和三皇子，如今看皇後勢弱，便覺得自己能出頭了？還是覺得徐才人頂了罪，無人能查到她頭上，越發肆無忌憚了？”
“所以，”沈棠熙總結道，眸光冷冽，“敏妃此時跳出來，絕非單純想過生辰那麼簡單。她沉寂了這麼多年，突然要走到台前，必有所圖。”
“她肯定要搞事！”白芷語氣肯定，“娘娘，這宴席怕是鴻門宴，咱們不得不防。”
青黛也道：“而且她專挑這時候，說不定就是想打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沈棠熙頷首：“沒錯，她蟄伏多年，一擊便中害了嫡子，心機深沉可見一斑，如今突然轉變，所圖必然不小。”
她沉吟片刻，果斷下令：
“德安，加派人手，給本宮死死盯住漱玉宮和永壽宮，宴席前後所有進出人員、物品采辦，儘可能查清。”
“含翠，青黛，宴席那日，你二人務必寸步不離，所有入口之物，必須經你們的手仔細驗過。”
“白芷傳話下去，長樂宮上下，給本宮打起十二分精神，赴宴之日，白芷留守長樂宮，定要謹言慎行，不得擅動，一切依令行事。”
“是，奴婢/奴才遵命！”四人神色一凜，齊聲應下。
沈棠熙的聲音在靜謐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冷靜，她環視著心腹幾人，眸光如平靜的湖麵，卻深不見底：“本宮與那敏妃，平日並無往來，更談不上什麼舊怨。按常理，她似乎沒有針對本宮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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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冰冷的銳利：“但在這後宮之中，豈能按常理度之？恩寵、位份、子嗣，乃至皇上的一句誇讚，都可能成為他人嫉恨的緣由。本宮今日所得的一切，在旁人眼中，本身或許就是一種‘原罪’。”
“更何況，”她微微冷笑，“還有一個德妃在一旁虎視眈眈。她最擅長的便是借刀殺人，躲在暗處攪弄風雲。徐才人、楊寶林乃至皇後……都是前車之鑒。誰能保證，她不會再次利用敏妃這場宴席，或者乾脆嫁禍給敏妃，來行那陰私之事？”
“所以，”沈棠熙總結道，目光掃過三人，“無論敏妃此次是真心想與人親近，還是另有所圖，無論她針對的是誰，對本宮而言，都需秉持一個原則，防人之心不可無。”
“在這宮裡，今日的看客，明日就可能成為他人棋局中的棋子，甚至靶子。唯有時刻警惕，方能保全自身。”
她這番話，並非危言聳聽，而是基於對後宮殘酷規則的深刻認知。在這裡，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和競爭。一時的風平浪靜，往往暗藏著更大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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