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未昔 2326 字 6個月前

第57章 嶽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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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讓娘娘見笑了,嬪妾就是嘴饞,禦膳房新做的這荷花酥好吃,就想著拿來這邊吃邊看景,更香甜些。”

她說著,還熱情地邀請:“娘娘可要嘗嘗?還熱乎著呢。”

沈棠熙自然不會用她的東西,隻婉拒道:“剛用了茶,有些飽腹,嶽才人自己享用便是。”

她狀似隨意地問道:“說起來,過幾日敏妃娘娘生辰宴,嶽才人可準備了些新鮮有趣的賀禮?本宮正發愁不知送什麼好呢。”

嶽才人眨眨眼,壓低聲音道:“嬪妾家世一般,也拿不出什麼貴重東西,就親手繡了方帕子,聊表心意罷了。敏妃娘娘性子清冷,往年都不辦宴,今年突然要辦,嬪妾還緊張了好久,不知該怎麼應對呢……”

她話語間似乎毫無心機,卻點出了敏妃的“反常”以及自己的“無措”。嶽才人那帶著幾分“憨直”的抱怨和看似毫無心機的坦白,如同拋出了一顆探路石,等待著看這位風頭正盛的昭儀娘娘會如何接話,是會出言指點?還是會流露出對敏妃此舉的不屑?亦或是炫耀自己準備的厚禮?

然而,沈棠熙隻是唇角含著一抹清淡溫和的笑意,眸光掠過嶽才人那張顯得無比“真誠”的臉,緩聲道:“嶽才人過謙了。心意到了,便是最好的。你我入宮都才一年有餘,與敏妃娘娘確實談不上深交。她往年清靜慣了,不愛熱鬨,今年難得想與眾姐妹同樂,咱們隻管遵循禮數,儘心便是。至於賀禮,貴重心意,敏妃娘娘想必也是明白的。”

沈棠熙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沒說她的帕子不好,反而說“心意到了最好”,點明“入宮才年餘”、“談不上深交”,拉開與敏妃的距離,避免被套話或日後被牽連,隻說敏妃“往年清靜”、“不愛熱鬨”,對其今年舉動不予置評,省得被拿去做文章。

嶽才人臉上那燦爛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立刻被更濃的“感激”和“恍然大悟”所覆蓋:“娘娘說的是,是嬪妾想左了,還是娘娘見識高明!聽娘娘這麼一說,嬪妾心裡就踏實多了。”她拍著胸口,一副放下心來的模樣,“那嬪妾就安心把這方帕子送去了。”

她本想試探深淺,卻沒料到對方如此滑不溜手,一番話既不得罪人,也不透露任何真實想法,還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沈棠熙看著她表演,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溫和:“嗯,如此便好。”

兩人又閒話了幾句,嶽才人始終維持著那副天真爛漫、口無遮攔的模樣,時而抱怨一下學規矩好難,時而羨慕一下沈棠熙的畫舫漂亮。

沈棠熙始終含笑聽著,偶爾應答幾句,態度溫和,心中卻始終保持著警惕。

她適時地露出些許倦色,輕輕扶了扶額。一旁的含翠立刻機警地上前半步,低聲道:“娘娘,湖上風大,您是不是有些乏了?”

沈棠熙順勢點頭,對嶽才人道:“本宮有些倦了,便先回去了。嶽才人繼續賞景吧。”

嶽才人連忙起身相送,臉上滿是“依依不舍”,嘴唇囁嚅了幾下,似乎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期盼開口道:“恭送娘娘……那個……娘娘,嬪妾、嬪妾日後若是得空,能不能……能不能偶爾去長樂宮尋娘娘說說話?”

她急急補充道,眼神顯得格外真誠:“嬪妾與娘娘是同一批參選的秀女,總覺得格外親切些。這宮裡……嬪妾也沒什麼能說得上話的人,平日實在有些無聊得緊……”

沈棠熙聞言,黛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同一批秀女?格外親切?無聊?嗬,這借口找得倒是順溜,是想借此攀附,還是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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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冷笑,麵上卻浮現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恍然與溫和,仿佛也被勾起了些許“同期之誼”:“嶽才人這麼一說,倒也是。本宮在宮裡有時也覺得悶得慌。”

她略作沉吟,便點了點頭,語氣輕緩卻清晰:“既然如此,嶽才人若得閒,過來坐坐也無妨。隻是本宮有時或許不得空,你來之前,最好先遣人說一聲。”

允了你又如何?正好瞧瞧你究竟要唱哪一出。是人是鬼,多走動幾回,自然分明。

嶽才人臉上立刻綻放出毫不掩飾的驚喜笑容,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賞,連忙屈膝:“多謝娘娘,娘娘放心,嬪妾省得的,定不會擾了娘娘清淨!”

畫舫緩緩駛離水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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