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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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妃的生辰如期而至，按照宮裡的規矩，壽星一早便需按品級大妝，先去鳳儀宮向皇後磕頭謝恩。
沈棠熙與眾嬪妃按位份列坐兩側，看著敏妃身著繁複華麗的妃位禮服，行動間環佩叮當，儀態萬方，卻也得一絲不苟地行三跪九叩的大禮，聆聽皇後娘娘的訓誡和賞賜。
一套流程莊重肅穆，卻也極為耗時耗力。殿中檀香嫋嫋，眾人皆屏息凝神，唯有皇後溫和卻帶著威儀的聲音和敏妃沉穩應答的聲音交替響起。
沈棠熙端坐著，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隻覺得後背漸漸僵硬，被沉重頭飾壓著的脖頸也隱隱發酸。她悄悄調整了一下廣袖下的手姿，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裙裾精致的繡紋上。
“真是折騰，這生辰過得，比平日請安累上十倍不止。”沈棠熙心中暗自腹誹，“難怪宮中高位嬪妃每逢生辰，多是低調處理，這般折騰下來，哪還有什麼喜慶可言？倒是勞心勞力。”
思緒不由飄到今年春蒐行宮裡過的那個屬於自己的生辰。雖比不得宮中規製，但勝在輕鬆自在。皇上特意準了恩典，免了諸多虛禮，陪她在山水之間小聚，飲酒談笑，甚是愜意。
相比之下，還是行宮自在，沈棠熙暗自慶幸，若也需這般在鳳儀宮叩首折騰，這生辰不過也罷。
思量間，上方的儀式終於接近尾聲。皇後含笑說了幾句“願敏妃福壽安康”的吉祥話，宮人便將早已備好的賞賜一一捧出。無非是些錦緞、首飾、玉器擺件，雖貴重，卻也在規製之內，並無太多稀奇。
唯獨最後一件，由皇後身邊得力的大宮女夢書親自捧到敏妃麵前的紫檀木托盤裡，盛放著一串深褐色的佛珠，那佛珠顆顆圓潤飽滿，色澤沉靜，油光內蘊，隱隱散發出一種獨特的、寧心靜氣的檀香，一望便知是極品的老山檀所製，價值不菲。
皇後語氣依舊溫和，看著敏妃，緩緩道：“敏妃，本宮知你素日裡常抄經禮佛，心性最為沉靜。這串佛珠是前歲暹羅進貢的上品，配你正好，望你日後亦能常懷慈悲之心，恪守本分，六宮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敏妃垂眸，恭敬地雙手接過那串沉甸甸的佛珠，聲音平穩無波：“臣妾謝皇後娘娘恩賞，娘娘教誨，臣妾謹記於心，定當時刻秉持慈悲之心，不忘本分。”
殿內眾人皆安靜聽著，麵上都是得體的微笑。
沈棠熙的目光在那串佛珠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心中卻是一動。好一份“厚賞”，皇後娘娘這話，聽著是誇讚敏妃沉靜禮佛，賞賜也投其所好，可在這生辰當日，當著六宮嬪妃的麵，特意強調“慈悲之心”和“恪守本分”……
是了，敏妃今年一反常態大辦生辰，皇上又允了，甚至可能親臨……皇後這是在提醒眾人，也是在敲打敏妃，即便有了恩寵，也不該失了分寸，需記得妃妾的本分，安守一顆“慈悲”不爭的心？更何況皇後未必沒有懷疑三皇子的事會有敏妃的手段在裡麵。
這哪裡是賞賜，分明是告誡。皇後娘娘的手段，果然一如既往的高明含蓄，卻又讓人挑不出錯處。
禮畢，眾人向皇後行禮告退，走出鳳儀宮正殿，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沈棠熙才覺得那股子拘謹沉悶之氣稍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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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掠過前方，敏妃正被宮人簇擁著緩步離開，那串嶄新的、油光鋥亮的檀木佛珠已被宮女小心收在一旁的錦盒裡，並未拿在手中。
就是不知，敏妃娘娘是否真的能“領會”皇後這番“深意”，又是否甘願一直“慈悲”下去？
她搭著含翠的手，步下台階，心中對那必定暗流湧動的生辰宴，更多了幾分審慎的期待。能在這後宮穩居妃位，果真都不是簡單人物。這份耐力，便非常人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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