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立國日久,秦法森嚴,軍功爵製深入人心。領兵打仗,疆場爭鋒,無非是操刀搏命、無畏生死。】
武安君劍靈的嗓音雄厚,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道,直擊人心。
【大王要韓國土,我等要大王爵,韓國不給,竟還敢糾結魏國聯軍來犯,我等老秦人怕嗎?】
【不怕!跟他們乾!】
白七冷眼旁觀,他發現了,他的七勝之論可以忽悠文人雅士,可不是軍帳內這些鐵血漢子想聽的。
與之前相比,他們反應不再是虛假的熱切,眼底泛起了認同的光。
這並不是說白七說的不對。
而白七說的那些,是大王和魏相等卿士文臣需要聽的。
帳內這些需要秦軍功爵製嚴苛管控的大秦軍校,他們隻需要知道敵人是誰,能不能贏,以及如何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這或許就是鍵盤論政和實戰用兵兩個人之間的思路區別。
前者天馬行空、虛無縹緲,後者紮根實地、立足於點,串聯成線,勾線成麵,就成了百戰百勝的勝機。
【第一問,我大秦攻韓地新城,魏國為何來援?】
白七臉色鄭重,他知道重點來了。
武安君劍靈展開的血色試煉,從來就不是給他按圖索驥的走過一遍。
而是要模擬當時武安君麵臨戰事的現狀,針對性的傳他兵法戰術。
白七認真的想了想,果斷回道:「因為唇亡齒寒。」
「魏秦韓三國接壤,秦攻韓隻是第一步,韓若敗,大秦必復攻魏。」
【第二問,韓魏即為聯軍,緣何分兵兩地?誰為主誰為從?】
「韓魏分兵兩地駐紮,韓軍居前,魏軍略側後,疑似心不齊。」
白七已然知道武安君劍靈的意思,跟著往下思考道。
「大秦攻韓地,明麵上韓軍應該是聯軍主導,可韓軍八萬,魏軍十六萬,魏將公孫喜必不肯讓主將位。」
【還有呢?】
『還有?』
白七眉頭輕皺,哪怕是有歷史先知的認知,他一時也想不到更多了。
他知道武安君此戰採取的是集中兵力、各個擊破的戰術。
可知道結果,倒推過程,卻並不明晰為什麼會誕生這一答案。
就在他愣神間,大帳內那些他以為是背景板的諸將,突然有人出聲。
【還能有什麼。我們打的是韓國,魏狗還能為韓豬賣死命不成?】
有時候就是這樣,困擾白七的思路直接被這一句糙話打開。
白七眼前一亮:「韓魏兩國皆是新王繼位,朝野不穩。魏王不願大戰,但又顧及唇亡齒寒不能不戰。」
「魏將公孫喜率軍十六萬爭得韓魏聯軍主將,派韓軍八萬為前驅。」
「意圖用韓國強弩堅甲之盾,消耗我大秦野戰銳氣,坐觀成敗。」
「韓軍主將暴鳶看穿了魏國君臣心思,若我軍舉兵攻魏,魏武卒之名七國震怖,韓軍必視而不見。」
「魏軍強而不願戰,韓軍守土而寄希望於魏。將軍,可是此意?」
武安君點點頭,卻又搖搖頭。
【自六十年前齊魏桂陵之戰開始,魏武卒先後經過馬陵之戰、觀津之戰,魏趙石濟之戰,秦魏西河之戰、上郡之戰、河東之戰……】
【魏國君臣濫用武卒,致使這支縱橫七國的霸主軍數次慘遭覆滅。】
【後雖經重建,可時間太短,用兵太過,兵鋒早已朽鈍。】
【魏武卒的血,流的太多了。】
【反觀韓勁弩,秦弩不及也。】
武安君最後兩句話,已然確定了兩軍交戰的主次先後。
若是韓願與秦兩軍野戰,老秦人敢欣喜地直接貼臉輸出。
但若韓軍選擇據險而守,那秦軍是萬萬不能與之打攻防戰的。
而魏軍就不同了。
當天下都認為魏武卒橫行天下時,卻忽略了魏武卒早已數次覆滅後又重建的悽慘事實。
隻要魏國君臣敢於和秦軍對攻,那白起就敢給他看看,如今秦銳士敢於野戰爭先的最強底氣。
簡而言之。
戰國最強陸軍的版本變了,而與之交鋒的敵軍主將尚未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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