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遠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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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是清晨到的。
蘇離在灶房裡煮粥，聽到後院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音。不是鳥叫——是鐵哨。常奉走之前留了一隻信鷹在客棧後院的籠子裡，說"有消息我會放鷹回來"。
蘇離放下勺子走到後院。那隻灰背鷹蹲在籠子頂上，嘴裡叼著一截竹管。
蘇離取下竹管。裡麵是一張極薄的紙條，字寫得很小很密——常奉的字和他的鐵手一樣，棱角分明，筆畫像刻出來的。
"三人非赴少林。於登封東五裡官道廢驛會合一人。此人自南來。我已尾隨。會合後四人未入嵩山，轉東南行。方向：洛陽。方證已知。方證言：上官在收線。嵩山安。我隨四人，勿回。信到即閱即焚。"
蘇離把紙條看了兩遍。
三個絕頂不是去打少林。他們在登封的廢驛站接了一個從南方來的人，然後四個人一起折返洛陽方向。
常奉沒有回七俠鎮——他選擇繼續跟蹤。
蘇離把紙條在灶火上燒了。灰燼被風吹散。
"上官在收線。"方證的四個字。收線——把散出去的棋子收回來。三個絕頂+南方來的人=四枚棋子。上官金虹在初五之前把所有力量調回洛陽。
這和銅片裡的"渡口·初五"吻合。初五是一個節點。所有線索在那一天彙聚。
蘇離回到前堂。李尋歡已經坐在櫃台前了——他來得比蘇離預想的早。青衫換了一件灰布袍子，不那麼顯眼。
"常奉來信了。"蘇離把內容簡要說了一遍。
李尋歡聽完之後沉默了十幾秒。他的手指在櫃台上敲了三下——蘇離發現他思考的時候有這個習慣，每次敲三下。
"南方來的人。"李尋歡說。"移花宮。"
蘇離點頭。"蠶絲勁的手劄在金錢幫那些移花弟子手裡。如果上官金虹要用手劄和邀月做交易——交接需要一個移花宮的人來驗貨。"
"邀月不會親自來。"李尋歡說。"她會派一個信得過的人。那個從南方來的——很可能是移花宮的暗使。"
"這意味著——"蘇離走到窗邊。清晨的陽光剛從屋頂爬進來。街上還沒什麼人。"初五那天，汝河渡口會同時出現金錢幫的核心力量和移花宮的代表。一個交接蠶絲勁手劄，一個驗收。"
"你想截。"李尋歡不是在問。
"截手劄。"蘇離說。"手劄落在上官金虹手裡，他有了和邀月談判的籌碼。手劄落在邀月手裡，她退出棋盤，上官金虹少了一個潛在對手。但如果手劄落在我手裡——"
"邀月和上官金虹的交易就黃了。"李尋歡站了起來。"邀月拿不到手劄，她不會退出。上官金虹的棋盤上多了一個不確定因素。"
"而且。"蘇離轉過身。"如果蠶絲勁手劄在我手裡——花無缺和小魚兒就安全了。隻要手劄不回到移花宮或金錢幫，沒有人能用蠶絲勁的終極版對付他們。"
李尋歡看著蘇離的眼睛。
"你考慮得很周全。"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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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跑堂的好處。"蘇離說。"每天聽各種客人扯皮，自然知道怎麼算賬。"
阿飛從後門走進來。他身上帶著露水——一早就出去查過鎮外的情況了。
"乾淨。"阿飛說。"五裡內沒有新人。"
"好。"蘇離看了看阿飛，又看了看李尋歡。"出發時間提前到今天午後。在那之前，我還要去辦一件事。"
蘇離去了棺材鋪。
韓娟正在院子裡刨一塊柏木。刨花飛了一地。她看到蘇離來，放下刨子，擦了擦手。
"又來了。"韓娟的聲音不帶情緒。"這次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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