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
蘇離看向下遊漁棚的方向。碧波剛好夠到那裡——42次心跳，穩定，平靜。範亭在休息。或者在打坐。
範亭是這次行動的關鍵。其他人都能用碾壓解決——但範亭不行。他是絕頂。他快。他的腿功打的是角度不是力量——穿透式打擊對他的效果會打折扣，因為他根本不會站在那裡讓你打。
李尋歡說得對——如果不能在三招之內鎖住他，他會跑。
蘇離需要一個一招鎖死的方案。
他在土丘上想了很久。碧波預警網的數據在腦子裡反複重組——範亭的心跳節律、呼吸頻率、漁棚的結構、漁棚到碼頭的距離、漁棚門口的地形。
漁棚的門朝南。門口是一片碎石灘。碎石不大——拳頭大小。但密密麻麻鋪了一層。
任何人走過碎石灘都會發出聲音。範亭把漁棚選在這裡——碎石灘就是他的預警係統。有人來了，腳踩碎石的聲音會讓他在半秒內進入戰鬥狀態。
但蘇離不需要踩碎石。
盜聖輕功。三丈瞬移。從碎石灘邊緣到漁棚門口剛好三丈。一個呼吸。不落地。
不落地就沒有聲音。
瞬移到門口→降龍五成穿透式打擊灌入漁棚內部→範亭在閉合空間裡無處閃避→穿透式打擊滲透護體直達經脈——
不對。
漁棚太小了。石頭牆、木頭頂。降龍五成在這麼小的空間裡釋放，漁棚會塌。蘇離不想把自己也埋裡麵。
換一個思路。
蘇離的目光落在了漁棚的屋頂上。木頭搭的頂，鋪著茅草。茅草上麵——沒有任何遮擋。
從上麵打。
天外飛仙劍法大成——理解全部變化，但做不到脫離地麵後的完整施展。但蘇離不需要完整施展。他需要的隻是"從高處向下一擊"這個框架。
盜聖輕功彈跳→三丈高度→居高臨下→穿透式打擊向下灌——穿過茅草屋頂，穿過木頭骨架，直接砸在範亭頭頂。
範亭的腿功再快也快不過從天上落下來的東西。
蘇離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方案有了。
他從土丘上無聲地退回蘆葦叢。原路返回上遊。找到了一間廢棄的石磨坊——東麵暗哨用的那間已經被占了，但再往上遊一百步還有一間更破的。
磨坊已經廢棄很久了。石磨生了鏽，木架子塌了一半。但四麵牆還在，屋頂也勉強能擋雨。最關鍵的是——從磨坊的窗縫裡，能看到碼頭方向的燈火。
蘇離把布包放下來。從包裡拿出乾糧——李大嘴做的醬肉餅，用油紙裹著，已經涼了，但還能吃。
他咬了一口。鹹。麵皮有點硬。不如同福客棧灶上現烤的。
碧波預警網縮到三十尺。維持消耗低。
等。
蘇離從來不覺得等待是一件難事。在同福客棧當跑堂的時候，最無聊的是冬天的下午——客人不來，街上沒人，佟湘玉在櫃台後麵打瞌睡，李大嘴在廚房裡賭骰子。蘇離就站在門口擦桌子，一塊桌子擦十遍，等太陽從左邊挪到右邊。
跑堂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夜幕降臨。碼頭上亮起了幾盞燈籠。青磚院子裡也有燈光透出來——蘇離能看到燈影在窗紙上晃動，有人在裡麵走來走去。
渡口的夜間值守減少了——外圍暗哨從四個變成兩個（北麵和東麵），中層流動哨停了（兩個"漁民"進了院子）。核心區域不變。
範亭的心跳依然是42。漁棚裡的燈沒有亮——他在黑暗中。
蘇離也在黑暗中。
他靠在磨坊的石牆上，閉著眼睛。碧波三十尺。靈犀一指在碧波的範圍內維持最低限度的感知——不追求細節，隻追求變化。如果有任何心跳進入三十尺範圍，他會在第一時間醒來。
但這不是睡覺。是一種半醒半寐的狀態——跑堂的站著也能打盹，這是同福客棧教給他的。
五月初三。清晨。
蘇離被一個變化驚醒了。
碧波預警網捕捉到了——不是渡口方向。是河麵上。上遊。一艘船。
船從上遊順流而下，速度不快。船上有三個人。心跳分別是58、6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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