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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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三刻。天還沒亮。
蘇離從磨坊裡出來。
他沒有穿鞋。赤腳踩在河邊的泥地上，腳掌傳來潮濕和冰涼。六合身法的"輕"讓他的腳不留印——泥麵上隻有一個極淺的弧度，幾息之後就被水汽抹平了。
斂息術。啟動。
心跳從55降到44。呼吸幾乎停止。體溫壓到了體表一寸以內。整個人像一片蘆葦葉——有形狀，但沒有存在。
蘇離沿著河岸向下遊移動。速度不快——急了會帶風。他把每一步控製在半尺以內，腳掌先落前端再放後跟，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突然的動作。
北麵暗哨。
老柳樹後麵的那個漢子還在。換過一次班了——現在是個年輕人，心跳72。比上一班的差。坐在樹根後麵打盹。鴿籠在他腳邊。
蘇離從他身後五尺的地方走過。
年輕人沒有動。他甚至打了一個小呼嚕。
繼續。
東麵暗哨。廢磨坊裡的那個——蘇離繞了過去。不需要清理所有暗哨。他的目標隻有一個。
漁棚。
碧波預警網在斂息狀態下是關閉的。蘇離看不到範亭的心跳。但他在過去兩天裡把渡口的每一寸地形都記在了腦子裡——從磨坊到漁棚的距離、漁棚門口碎石灘的範圍、漁棚的高度和屋頂結構，全部精確到尺。
他不需要碧波。他用記憶走。
前方。碎石灘。
蘇離在碎石灘的邊緣停住了。
漁棚就在三丈之外。石頭牆，茅草頂，門朝南。門沒關——這個季節夜裡不冷，門半開著通風。
範亭在裡麵。
蘇離站在碎石灘邊緣。赤腳。深吸了一口氣——不是蓄力，是做最後一次確認。
風向：東南。從河麵吹來。會把他的氣味往西北帶——範亭在南麵，聞不到。
碎石灘寬度：三丈。
漁棚高度：一丈二。
盜聖輕功彈跳極限：三丈高度綽綽有餘。
穿透式打擊有效距離：一尺二寸。從一丈二的高度向下，加上重力和衝勢——有效距離至少翻倍。
方案確認。
蘇離關閉斂息術。
同一瞬間——碧波預警網鋪開。
四十五尺。漁棚內部的一切在一個心跳之內全部湧入蘇離的感知——範亭躺在一張木板床上，心跳42，呼吸極慢，頭朝北腳朝南。右手放在胸口。左手垂在床沿。他不是睡著了——他的心跳太穩了，42次一秒不差。他是在假寐。半夢半醒。任何異常都會讓他在半息之內進入戰鬥狀態。
但半息太慢了。
盜聖輕功。
啟動。
蘇離的腳尖點地——碎石灘上的碎石在他腳掌觸碰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哢"。
這聲"哢"——
漁棚裡。範亭的心跳從42跳到了58。一個心跳的時間。他的眼睛睜開了。雙腿蜷曲——蓄力。
但蘇離已經不在地麵上了。
盜聖輕功的瞬間爆發——從靜止到全速隻需要一個呼吸。但蘇離不需要一個呼吸。他在碎石發出聲音的同一瞬間就彈了起來。三丈。垂直向上。身體在半空中翻轉——腳下是漁棚的茅草屋頂。頭頂是即將發白的天空。
穿透式打擊。七成。向下。
蘇離的右掌對準了漁棚屋頂正中央——正下方就是範亭的位置——掌力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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