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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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的貓先跑了。
蘇離是在回來的路上看到的——一隻黃狸花貓從鎮西那條窄巷裡躥出來，四條腿幾乎不碰地麵，一溜煙就消失在了對麵的牆頭後麵。貓這種東西不會無緣無故跑。要麼有狗，要麼有蛇，要麼有什麼比狗和蛇都讓它害怕的東西。
蘇離今晚出來得早。石子扔了一輪就收了手——這些天他把石子的精度從一指壓到了半指，提升變慢了，需要換個思路。靈犀一指倒是有進步，指尖的感知範圍從三尺擴到了五尺，能捕捉的信息也更細了。
他正沿著同福鏢局後麵的巷子往回走。拐過彎的時候，他的腳停了。
靈犀一指傳來了兩個信號。
第一個是聲音——不遠處有人說話，聲音很低，壓在喉嚨底下，但夜裡巷子安靜，傳得到。
第二個是空氣。巷子裡的空氣忽然變沉了。不是變冷、不是變熱。是變重了。像有一塊看不見的大石頭壓在了頭頂上方。
蘇離貼著牆根往前走了幾步。
巷口。他看到了。
三個人堵住了巷子的另一頭。白天那三個暗樁——提藥箱的、挑貨擔的、牽騾子的。但現在藥箱扔了，貨擔放了，騾子不知道拴在哪兒。三個人手裡都多了東西：一把刀，一把劍，一柄短棍。
他們圍著一個人。
徐鳳年。
世子靠在巷子的牆上，雙手抱胸，折扇插在腰間沒有拿出來。他的表情不像被圍堵——像在看戲。
"北離世子深夜獨行大明境內，"提刀的那個人壓著聲音，"跟我們走一趟吧。不為難你。"
"不為難？"徐鳳年歪了一下頭，"你們三個拿著兵器堵人巷子，這叫不為難？"
"奉命行事。"
"誰的命？"
提刀的人沒回答。
徐鳳年歎了口氣。"你們不該來的。"
蘇離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不是威脅，是實話。因為在三個暗樁的身後，巷子另一頭的陰影裡，一個灰色的身影正在往前走。
老黃。
他走路沒有聲音。白展堂說得對——不是刻意收著步子，是從骨頭裡就沒有聲音。他穿過月光，穿過陰影，像一片灰色的霧。三個暗樁沒有一個人發現背後多了一個人。
提刀的那個轉身往徐鳳年走了一步。
老黃抬了一下手。
一巴掌。
說"抬手"是因為蘇離看清楚了全過程——老黃的右手從身側提起來，五指鬆開，掌心向前，在空中劃了一條不到一尺長的弧線，拍在了提刀的那個人肩膀上。
動作很慢。像拍一個小孩兒的肩膀說"該回家了"。
轟。
提刀的人飛了出去。不是往後退，是離開地麵飛了出去。他的身體撞在對麵的磚牆上——牆裂了。不是蛛網裂，是從撞擊點往外迸開了一個坑。人嵌在坑裡，雙腳離地三寸，刀掉在地上，叮當響了兩聲。
另外兩個人同時轉身。
老黃的手已經放下來了。他站在原地，灰布褂子的衣角連動都沒動。兩隻眼睛半眯著，看著剩下的兩個人，嘴唇動了一下：
"走。"
一個字。
兩人跑了。丟了兵器就跑。跑的時候腳步亂得像踩了滿地的蛇。
巷子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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嵌在牆裡的那個人沒有死——他的手指在動，喉嚨裡擠出了一聲悶哼。
"世子，走吧。"老黃的聲音乾乾的，像說"該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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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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