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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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刀貼在小臂內側，刀鞘用布條綁了三圈。竹筷十二根，分兩捆塞在腰後的布袋裡。一包乾糧，一個水囊，一件換洗的外衫。
蘇離把包袱係緊，掂了掂——不到三斤。
"掌櫃的，我請幾天假。"
佟湘玉正在算賬，算盤珠子劈裡啪啦響。她抬起頭，"乾啥去？"
"幫人跑趟腿，去趟斷崖山方向。順路看看有沒有便宜的山貨，這個季節山核桃該下來了。"
"斷崖山？那邊可不近，來回少說四五天。"佟湘玉放下算盤，"額跟你說蘇離啊，路上小心，那條路過了吳家渡就沒有驛站了，晚上別趕夜路——"
"知道了掌櫃的。"
"還有，"佟湘玉從櫃台下麵摸出十幾個銅板推過來，"要是真碰上便宜的山核桃，給額捎二斤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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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把銅板收了。
白展堂靠在廚房門框上，嘴裡嚼著一根乾草。他看了看蘇離的包袱，又看了看蘇離的腰——布袋裡那兩捆竹筷的輪廓很淺，但白展堂的眼睛不是一般人的眼睛。
"出門？"
"嗯。可能四五天。"
白展堂把乾草從左邊換到右邊。"路上小心。"
三個字比平時多了兩個。
蘇離點了點頭，推門出去。秋天的陽光曬在臉上有點乾，鎮口的老槐樹開始落葉了。他沿著官道往西走，過了鐵匠鋪子，過了糧油店，出了鎮口牌坊。
前麵是一條黃土路，通往吳家渡方向。路兩邊是收割過的稻田，田埂上長滿了枯草。遠處的斷崖山在薄霧裡隻露出一個灰色的尖頂。
蘇離走了大約半裡路，四周沒有人。他試著切換了步伐——六合身法。
腳底的感覺立刻變了。重量感消失了大半，每一步落地的時候膝蓋自動卸掉了衝擊力，腳掌和地麵的接觸變成了一種極輕極柔的觸碰。他的步幅從一步三尺變成了一步五尺，速度沒有明顯加快，但效率翻了一倍——走同樣的路，腿一點都不累。
他這才明白六合身法的"六合"是什麼意思。不是六種招式，是六個部位的聯動——腳踝、膝蓋、腰胯、肩膀、手肘、脖頸，六個關節像齒輪一樣精確咬合。走路的時候是身法，跑起來是輕功，跳起來是縱躍。一套身法解決所有移動問題。
午後他過了吳家渡。渡口隻有一條舊木船和一個打瞌睡的船夫。付了三文錢過了河，對岸的路開始上坡。
他一邊走一邊適應六合身法在不同地形上的表現——平路上步幅可以拉到六尺，但上坡的時候膝蓋和腳踝的角度需要調整，不然彈跳力會把他送到半空去。他花了大約一個時辰才找到上坡時的正確節奏——小步快頻，腰胯壓低，像貓一樣貼著地麵走。
路上遇到了兩撥人。一撥是趕騾子的腳夫，蘇離遠遠看見就放慢步伐，恢複正常走路的樣子，等他們過去了再切回身法。另一撥是三個背劍的年輕人，看裝束像哪個門派的弟子，走得很急，方向也是斷崖山。蘇離沒有跟他們打招呼。
正常人從七俠鎮走到斷崖山南麓要兩天半。蘇離用了一天。他自己也有些吃驚——六合身法對體力的節約比他想的更大，走了一整天腳不酸腿不痛，隻是肚子餓。他坐在路邊啃了兩口乾餅，灌了幾口水，繼續走。
日落的時候他到了。
斷崖山南麓是一片鬆林，鬆樹又高又密，林子裡光線昏暗。舊廟在鬆林深處——一座塌了半邊屋頂的土地廟，門口的石獅子隻剩一個，另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滾進了草叢裡。
蘇離站在廟門口。
廟裡有人。靈犀一指告訴他的——食指和拇指之間有微弱的溫度變化，是活人呼吸造成的。他抬腳跨過門檻。
廟裡靠牆坐著一個人。青衫，布鞋，頭發用一根木簪隨意別著。手裡拿著一張攤開的地圖，旁邊放著一個半空的水囊和一包啃了一半的乾餅。
黃蓉抬起頭。
她瘦了一些。下巴的線條比在客棧的時候更分明了，手背上有幾道新添的劃痕——荊棘刮的。但眼睛沒變，還是那種讓人覺得隨時在算什麼的眼睛。
"比我預想的快了半天。"她說。
"。走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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