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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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展堂在圍棋盒子旁邊站了一會兒，沒有問棋子是誰送的。他看了看那顆玉質黑子和盒蓋底下的"謝了"兩個字，就什麼都明白了。
"你那位朋友，消息挺靈通的。"
蘇離把盒蓋合上。"嗯。"
"南邊來的？"
"應該是。"
白展堂沒有追問。他嚼了嚼牙簽，靠在門框上，換了個話題。
"藍裙女人走了。"
蘇離抬頭。"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芙蓉說她結了茶錢出門往西走了。但她留了個東西。"白展堂從袖子裡抽出一張對折的紙，"壓在茶杯底下的。"
蘇離接過紙展開。
紙上畫著一張圖。不是畫像——是一張平麵圖。線條極細，用的是淡墨，筆觸乾淨利落。圖的輪廓蘇離一眼就認出來了。
同福客棧的俯瞰圖。
大堂、廚房、後院、二樓走廊、樓梯位置——全部標得清清楚楚。比例幾乎完全準確，連大堂柱子的位置都沒畫錯。圖上有三個用小圈標注的位置：一個在屋頂正中（決戰的位置），一個在後院水井旁邊，一個在客棧地基的西南角。
三個圈旁邊各有一個極小的字：上、下、深。
蘇離看了很久。
"上"是屋頂——決戰發生的地方。"下"是水井——井下麵有什麼？"深"是地基西南角——地基下麵還能有多深？
"她一個人喝了半個月的茶，畫出了這張圖。"白展堂的聲音不像平時那麼隨意了，"不是隨便看看就能畫出來的。大堂柱子之間的距離、後院到二樓窗台的高度——這些數據她用眼睛量過，而且量得很準。"
蘇離把圖翻過來。背麵什麼都沒有。
"她是什麼人？"
"不知道。但她不是來查你的。"白展堂把牙簽從左邊咬到右邊，"查你的人不需要畫客棧的平麵圖。她查的是這間客棧。"
蘇離把圖和黃蓉的棋子一起放好。兩樣東西，兩個謎題——一個指向"有人在意你"，一個指向"有人在意這個地方"。
"老白。"蘇離說。他很少叫白展堂"老白"。"這間客棧，有什麼特別的？"
白展堂沒有立刻回答。他把牙簽從嘴裡拿了出來——蘇離認識他這麼久，數得出來他拿掉牙簽的次數。每一次都意味著接下來的話不是開玩笑。
"你知道後院那口井多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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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打過水，繩子放了大概四丈。"
"四丈半。"白展堂說，"一口普通的飲水井不需要挖四丈半。鎮上其他人家的井都是兩丈出頭。"
蘇離等著。
"還有地基。你在廚房幫忙這半個月有沒有注意灶台下麵的地磚？"
蘇離確實注意過——灶台下麵的地磚和大堂的不一樣。大堂鋪的是普通青磚，灶台下麵有幾塊是暗紅色的、更厚的磚，邊緣磨損的紋路跟其餘地磚完全不同。他以為那是翻修過留下的舊磚。
"那幾塊磚的材質跟龍門鏢局用的一模一樣。"白展堂說。
蘇離的手停了一下。佟湘玉櫃台抽屜裡鎖著的那塊龍門鏢局銅牌，同福鏢局門匾上隻剩一捺的"門"字——同福客棧、同福鏢局、龍門鏢局。三個名字，兩個"同福"，一個"龍門"。
"佟掌櫃知道嗎？"
"她不知道全部。"白展堂的聲音壓得很低，"她隻知道這間客棧是她公公留下來的、前身是同福鏢局。她不知道的是——同福鏢局在變成鏢局之前，是龍門鏢局在大明境內最大的一個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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