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奪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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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裂了。
三個漢子推門進來的時候沒看腳下，當先那個膀大腰圓的直接撞上端麵條的郭芙蓉。兩碗雞絲麵潑在地上，碗碎了一隻，麵條鋪了半步遠。
"你——"郭芙蓉臉漲得通紅。
"找人。"領頭漢子根本沒看她，一雙銅鈴眼掃了一圈大堂，嗓門大得像在自家院子裡喚牛，"菜刀跑堂呢？聽說你們這兒有個拿菜刀的，給爺出來！"
大堂裡二十幾桌客人的碗筷聲一下子矮了半截。靠門那兩桌爭論了半個月"菜刀跑堂用的是什麼刀法"的散人同時閉了嘴，一個縮脖子一個低頭喝湯，裝出一副"我什麼都沒說過"的樣子。
蘇離站在廚房門簾後麵。靈犀一指在三個漢子進門的一瞬間已經掃完了——領頭的二流出頭，腰間左側佩短刀，慣用右手，腳步重心偏後，練的是某種北派外家刀法；左邊瘦高個二流偏下，背後插一把窄刃長刀，手指上有弓弦繭，暗器也來得；右邊矮壯的最弱，但小臂格外粗，練過鐵砂功或類似的橫練路數。
三個人加一起不如夜襲的那個金錢幫殺手。
角落裡，令狐衝正在吃第三碟花生米。他來客棧住了兩天，每天的消耗是：六壺酒、三碟花生米、一碗陽春麵。郭芙蓉已經記住了這個規律。
"這位兄台，"令狐衝靠在椅背上，聲音懶洋洋的，"客棧是吃飯喝酒的地方。你要找人，去鎮子口貼張帖子嘛。"
領頭漢子斜了他一眼。"你誰啊？"
"過路的。喝酒的。你們嚷嚷得我花生米都吃不安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管你——"
"而且，"令狐衝用一根手指彈了彈桌麵，"你撞了人家姑娘兩碗麵條還沒賠錢。先賠了麵條，再找你的菜刀跑堂，行不行？"
領頭漢子的臉黑了。瘦高個已經把手搭在了背後刀柄上。矮壯的那個攥緊了拳頭——鐵砂功磨出來的指節粗大，骨節發白。
"你要管閒事？"領頭漢子的右手慢慢摸向腰間短刀。
令狐衝歎了口氣。
然後蘇離看到了他這輩子最想看清楚、卻什麼都沒看清楚的一件事。
劍心通明開到了全功率。蘇離的感知像一張鋪開的網，覆蓋住從令狐衝到三個漢子之間的空間——他"看"過西門吹雪的出劍、葉孤城的天外飛仙、老黃的一掌，每一次他都能追蹤到力量的路徑和軌跡。
這一次什麼都沒有。
令狐衝還靠在椅背上。他的手——劍心通明確認他的右手動了——但是沒有軌跡。沒有力量的擴散路徑。沒有從A點到B點的任何線索。就像有人在畫布上擦掉了中間所有的筆觸，隻留下起點和終點。
起點：令狐衝的右手擱在桌沿上。
終點：領頭漢子的短刀出現在了令狐衝左手邊的桌麵上，刃口朝天。
中間什麼都沒有。
三步之外，領頭漢子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手。他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後是驚恐——他摸了一下腰間的刀鞘，刀鞘裡乾乾淨淨。
"你——"
"花生米真不錯，"令狐衝拿起那把短刀看了一眼，嫌棄地放回桌上，"刀差了點。這種貨色拿出來找人比武，丟的是你自己的臉。"
大堂裡靜得像潑了一地的涼水。
蘇離的心跳在三息之內從七十二降回了六十四。劍心通明記錄的全部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零。乾乾淨淨的零。不是看不清，是根本沒有"形"可以看。
獨孤九劍。無招勝有招。
前世在電視上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覺得是最中二的設定。現在他知道了——這不是設定，是事實。沒有招式就沒有軌跡，沒有軌跡劍心通明就是瞎子。
領頭漢子也不傻。他看了看桌上自己的刀，又看了看令狐衝歪歪斜斜掛在腰上的長劍，臉上的血色褪了兩分。身後那兩個人已經在交換眼神。
"我們……"
"麵條錢。"令狐衝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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