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浮月走的乾脆利落。
那雙空洞澄澈的眸子裡,再也找不到半點往日的瘋魔與眷戀。
她就像一隻斬斷了所有俗世枷鎖的仙雀,投向了無垠的高空。
莫宇趴在滿是鮮血的泥濘裡,視線隨著那道白光漸漸拉遠。
他扯開乾裂的嘴角,吐出一大口黑血。
“或許……這樣也好。”
他發出一聲輕歎。
忘了這幾日在攬月閣裡的荒唐大夢。
去做那個高高在上的玉清峰主。
這就足夠了。
這一絲微不足道的感慨,僅僅在莫宇的腦海中存留了半息。
殘酷的現實,就再次砸在他的身上。
玉浮月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燃命一擊,雖如飛蛾撲火般短暫。
但確實實打實的,在道主那近乎無敵的規則碾壓下,替莫宇爭取來了幾息苟延殘喘的時間。
而現在。
這點用命換來的空隙,已經徹底消耗殆儘了。
小院裡,隻剩下莫宇,以及周圍那些被道主用因果線強行扯回來、散落一地的五個分身。
莫宇此刻的肉身,慘烈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他的身體猶如一個被反複敲碎、又被強行黏合的瓷器。
密密麻麻的裂紋貫穿了他的皮肉、骨骼、乃至內臟。
每一道裂紋深處,都在向外源源不斷的滲著暗紅色的血水。
那是道主降下的抹除規則,正在執行最後的清算。
隱藏在他靈魂極儘深處、屬於封神榜的神位印記,此刻爆發出陣陣哀鳴。
那道屬於洪荒紀元的璀璨金光,就像是狂風中油儘燈枯的殘燭。
幾乎下一秒就要徹底沉入無邊的死寂。
跨越紀元的力量對撞,終究因為莫宇自身的境界太低,無法提供足夠的道力支撐,迎來了極限。
莫宇把牙齒咬得哢哢作響,大腦在絕境中瘋狂的運轉。
神識如同探照燈般,在自己的識海裡掃過每一個角落。
他試圖找出任何一絲能夠翻盤的底牌。
【易位】?
空間法則早就被道主捏在掌心,連因果線都能隨意撥弄,換位隻是個笑話。
七大原罪?
在外界恐怖的七道分身,在此處宛如稚童一般。
他絕望的認清了一個事實。
在這種立於世界之巔、將天地法則當成玩物的存在麵前。
他莫宇引以為傲的所有詞條、所有的原罪特性,加在一起,連人家腳底板的一粒灰塵都比不上!
坐以待斃,任由這道淩駕於眾生之上的虛影將自己抹除?
哪怕今天注定要化作飛灰。
哪怕隻是一隻蚍蜉去硬撼參天大樹。
他也要用最粗暴、最狂妄的姿態,在這尊神明的臉上吐一口帶血的唾沫!
憤怒化作了實質的火焰,直接燒穿了莫宇眼底的灰敗。
“去你媽的!”
莫宇昂起那張滿是裂紋的臉龐,對著頭頂那尊高高在上的虛影,發出一聲震碎長夜的嘶吼。
他的眼眶中,驟然爆射出兩道狂暴至極的幽光。
所有殘存的精神力,在這一環被他毫無保留的壓榨而出。
【脫脫】!
概念詞條,強行發動!
這個在過往的戰鬥中,大多數時候隻能用來搞些惡趣味的流氓技能。
此刻,卻被莫宇賦予了一種近乎玉石俱焚的瘋魔意味。
這是一種規則類強製判定的詞條!
隻要目光所及,強製卸下目標身上至少一件物品!
嗡!
一股違背了大道常理的蠻橫力量。
從莫宇的眼底噴薄而出。
直接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就像一條發了瘋的野狗,一口咬住了道主周身那層永恒流轉的道韻迷霧。
刺啦。
那層將他與紅塵眾生徹底隔絕、彰顯著無上神性的道韻迷霧。
被莫宇那不講道理的判定力量,生生的扯下了一層。
那一層,剝離的極薄。
但是。
對於莫宇來說,足夠了。
他那幾乎已經變成灰白之色的視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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