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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綾音猝不及防，隻覺額角一陣劇痛傳來。
本能去摸，摸到了一片黏膩的溫熱。
拿到麵前一看，手指已是血糊一片。
沈國公指著她罵道：
“真是為父的好女兒啊！
“芸兒如何惹了你，至於你這般欺辱她？
“你難道就這麼任性善妒？！我留著你在府中，當真是養虎為患了！
“你太叫我們失望了！”
沈夫人亦是摟著沈靜芸流著淚，在旁邊幫腔道：
“老爺也別怪音音，都是我寵壞了她。”
又哭著對沈綾音道：“音音，你任性也該有個限度，畢竟芸兒才進府，過兩年便嫁出去了，又能礙著你什麼？你便這般不容人嗎？”
沈國公歎氣道：“你別替她說話了！”
他問沈綾音：“靜芸入府多久，你便生出多少事端來了？是不是非要讓我們將你送去莊子上才肯罷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仿佛沒將沈綾音趕出府是多大的恩情。
沈綾音默不作聲地聽著，隻覺得雖然做了準備，可是心裡比被砸破的額角還疼。
“是，都是女兒的錯。”
等到指責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她才一邊說，一邊將袖子撩開。
在看清楚她露出的那半截肌膚後，兩人不約而同噤若寒蟬，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到了嗎？”
她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平靜地，將手背上的，比沈靜芸嚴重數倍的大片鮮紅燙傷重新藏好。
“正如父母親所言，都是女兒的錯。”
她聲音輕柔，往日裡隨時掉落的淚，此刻卻半點也掉不出。
“我不該在大姐姐無端闖入我房中非要逼我飲茶，卻不慎碰倒了茶杯時出手相護。
“我不該考慮大姐姐身子孱弱唯恐過了病氣，而阻撓大姐姐三番五次去祖母房中的企圖。”
“我更不該，待在國公府。”
她平靜地望著眼前的沈國公夫婦。
“既然父母親這樣容不下音音，不如明日便將音音遣去莊子上。
“都是我占了大姐姐的，悉數償還也是應當的。”
她這話不是以退為進。
而是真的厭倦了。
比起在國公府之中委曲求全，她寧可去莊子上受苦。
起碼，也比在沈府之中舉步維艱的好。
隻是……
她實在舍不得祖母。
經此一役，沈國公夫妻的臉上都有些尷尬，但責罵已出口，卻也拉不下這個臉來道歉。
“嘶！”
幸得沈靜芸的叫疼聲及時地打破了僵局。
“母親，父親！”
她頻頻喊痛：“芸兒的手好痛！”
“快，快帶你們姑娘回去！”
沈靜芸的話無疑是一個最好的台階。
一家三口借此為由，離開了長樂院。
沈綾音默默目送，心裡暗暗舒了口氣。
剛才到底是一時被衝昏了頭有些衝動。
國公府之中尚能把控，而莊子上才是真正的未知，若真的讓她撇下祖母去莊子裡，她倒也是沒什麼把握的。
如今能牢牢抓住的，隻有沈國公夫婦對她那點子微乎其微的愧疚了。
很快有藥膏送來了長樂院。
浮月很是忿忿。
“拿開拿開！什麼勞什子，打傷了我們姑娘，事後又送什麼藥來？”
沈綾音卻照常地用了。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畢竟女兒家容色最重要，若為爭一時的長短，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她的話讓浮月很是驚詫。
浮月驚訝不已：“姑娘當真是如從前不同了。”
若按以往，沈綾音必然會將東西都打碎，大鬨一通，必得到十倍百倍的補償不可。
如今卻懂得隱忍不發，委曲求全。
她隱約覺得，一個人不會在短期內變化這樣大。
可越是這樣，浮月便越是心疼。
為沈綾音清理著額頭上的傷口，她心疼的落淚。
“老爺夫人口口聲聲說不會厚此薄彼，可如今姑娘都這樣了，可見他們來瞧過一眼嗎？
“也就是大公子不在府裡，要是他在府裡，一定會護著姑娘的！
“大公子一向最是疼愛姑娘了，他絕不可能讓姑娘受這樣的委屈！”
“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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