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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如霜話語天真，但說出來的話卻如同地獄。
廳裡聞針可落。
沈如霜才十一，不通人事，又怎麼會知道“窯子”是什麼意思。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又不通話中意思。
她又哪裡能天真無邪地說出這麼個肮臟齷齪的詞來？
珍姨娘整個臉都黑了。
她扶著肚子，氣的渾身都在發抖。
沈國公亦是麵色含怒。
但他尚且能保持鎮定，讓眾姨娘帶著姑娘回去，尤其是沈如霜，還特意加派了人手，要好好護在南梔院裡頭。
接著一巴掌就落在了翡翠的臉上。
“老爺息怒，都是婢子的錯，是婢子豬油蒙了心，昨夜被人誣陷又受了懲罰，想要出氣，見是六小姐才發現錯了人，這才將人送了回去……
“都是婢子做的，老爺罰就罰我吧！”
翡翠挨了打，慌不擇路地跪在地上，將錯處都攬在自己身上。
但沈如霜的話說的明白，分明是沈夫人自己的主意。
反倒是她救了沈如霜一命。
否則沈如霜又怎麼可能說出那樣一番不可能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
沈夫人卻近乎呆住。
怎麼可能呢？
她的確吩咐了翡翠讓她派人把沈如霜綁了帶走，秘密送去京郊藏著，賣去窯子裡頭養著到時候再將人救回來。
這樣不但輕易除掉了一個可能給沈綾音通風報信的心腹大患，還能讓珍姨娘對她感恩戴德。
對這些庶女，又不是她肚子裡頭爬出來的，自然是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翡翠對沈綾音恨之入骨，必然不可能放過砍掉她臂膀的機會。
但她也不可能蠢到把這話宣之於口啊！
又怎麼可能把沈如霜救回來？
她本是十分確信翡翠不可能背叛自己，但沈如霜的話偏偏一直在腦子裡頭回想。
再加上上次的事，顯然是有人通風報信。
若不是沈如霜，那還能是誰？
沈夫人不敢再想了。
沈國公氣頭上，對翡翠又是一巴掌。
“賤婦！你怎麼能這麼惡毒？這些年我沈家待你不薄，珍兒又懷著身孕，你竟然要把我與她的女兒賣去窯子？！”
他嘴裡罵的是翡翠，但實際上何嘗不是在打沈夫人的臉。
沈夫人矢口否認：“老爺，我照看珍姨娘的身孕有多儘心你不是沒瞧見，我怎麼可能忍心將霜兒送走？還是送去那麼惡毒的地方。”
“你還說，都是你養出來的好奴婢！”
沈國公伸手要打沈夫人。
情急之下，沈靜芸不知何時撲了進來，死死護在了沈夫人的身前。
一巴掌就落在了她的半邊臉頰。
“你來做什麼？”
沈國公收了勁，但還是極心疼，出言質問的聲音都軟了。
沈靜芸直掉眼淚。
她道：“這件事是翡翠的錯，又不是母親做的，母親如果真的有心包庇，什麼時候不好，又怎會這個時候反駁？這件事必然有蹊蹺！”
她的話暗示性太強。
又偷偷對著沈夫人眨了眨眼。
就是勸說沈夫人趕快處置了翡翠堵她的口。
翡翠反應也很快，當即叩首請罪。
“來人，還不快把這刁奴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沈夫人強忍難受吩咐道。
翡翠被拖走，但臨走看到沈夫人眼底的一抹猜疑，心中升起涼薄。
但已來不及。
“母親真是當機立斷，女兒佩服。”
沈綾音的聲音從角落傳來，三口人才驚覺沈綾音竟然沒走，而是坐在角落。
剛才發生的一切，她顯然都看在了眼裡。
沈國公看著眼前縮成一團可憐巴巴的沈家母女灰頭土臉的。
而沈綾音卻獨坐牆角，容色溫柔平靜，衣著一塵不染，莫名有些不滿。
“你不回去在這做什麼？”
沈綾音聲音輕柔婉轉：“我才被冤了，當然要弄清楚是誰要冤了我。”
她對沈夫人道：“千算萬算也沒想到，原來是翡翠乾的，看來她真是恨死了女兒，否則又怎會接連兩次下錯了手，害錯了人呢？
“要是一門心思地害人，早晚會遭天譴的，你說是不是啊，母親？”
一句話卻罵了在場的所有人。
沈國公罵了她一句，將她趕了出去。
沈綾音想著沈靜芸不小心挨了打時他心疼的模樣，隻覺得諷刺。
她告了辭，徑自來到南梔院。
沈如霜一改在堂中的天真無邪，此刻正偎在珍姨娘的懷中，默默流著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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