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綰隔著很遠和被人群圍住的月魄打了個招呼，這回笑得很是真誠。
無視月魄秋後算賬的威脅眼神，她哼著小調轉身離去。
樓道然留下的東西不知道有沒有複發，畢竟上回時間匆忙她沒來得及好好檢查。毀滅靈魂很簡單，但讓靈魂平息安寧卻需要大量的時間，不知道師兄師姐後來有沒有處理乾淨。
風中的樂聲告訴了她答案。
比一群熒光蘑菇般的靈魂體先出現的是熟悉的庭蕪綠，和上次一樣，雀雲鏡依舊在這裡等她。
“我聽到你的腳步了。”
他開口解釋，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打擾了林中奏樂的人，
“渚兮在裡麵，我帶你過去。”
師從方渚兮的雲綰自然早早聽出了塤聲來自何人，小方在場便無需她操心靈魂的去處，索性和雀雲鏡嘮起家常來。
“清辭他們也來了嗎？”
“木師姐來了，說是做事要有始有終，但紀師兄回家了。他家在修真界北麵，要走好遠的路。”
雀雲鏡慢吞吞說著，配合方渚兮的塤聲像是在為一場戲劇的開幕做旁白，
“劍宗那邊隻來了白藏師姐，其餘人都回家了，白藏師姐本來也是要回去的，但是她家離得近。玉麵村的情況她比劍宗其他弟子了解，所以先來了這邊的任務，回宗的時候再申請回家。朝花宗的容師姐和孔淑來了，不過她們去了安城調查玉麵村村民的情況，一時半會見不著。夕雪宗的人來得最齊，熟悉地形一事也是他們在牽頭。”
雲綰看著難得說出一連串話的雀雲鏡略感欣慰，方渚兮當年特意避開和他一個宗門還是有些用處的，雖然依舊黏人但至少話多了不少。
“我和月魄都來了，但是小白回南鏡國了。估摸著是和盛晏清一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雲綰跟在雀雲鏡後麵，話音剛落便瞧見一片雪青色的衣角從石上滑落。
她從後麵探出頭，恰巧曲子來到末尾，被靈魂體圍著的人放下塤抬眸。絨絨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像石上流過的溪水，靜謐無聲。
方渚兮瞧見了她，眉眼彎了彎。
伏在他膝頭的靈魂體被輕輕點了一下，抬頭時瞧見那道身影要走趕忙拉著他的衣擺。半透明的光點穿透現實的布料半點褶皺都無法激起，正當它不甘心想要再次嘗試時一隻手遞到他麵前。
一隻小蘑菇得到了就會有一群小蘑菇想要，結果就是大家都擠在那邊，淺淡的光暈因為數目眾多而顯得格外明亮。
雲綰好奇看著重疊在一起連模糊輪廓都分不出的靈魂們，正思考它們這樣團吧團吧揉成一塊會不會融在一起時便聽見方渚兮的聲音，
“瞧什麼呢，這樣入神。”
方渚兮牽著一大團亮光走過來，先揉了揉雀雲鏡的頭又彎腰去彈雲綰的額頭，
“吃飯了嗎？小白回家之前可是特意給我發來信息，要我好好盯著你呢。”
雲綰：······
不僅沒有甚至因為工作繁重連熬了幾個大夜，幾天的早飯晚飯都和午飯合並了。
“沒胃口。”
“又暈傳送陣了？”
方渚兮歪頭觀察她的臉色，
“不過今日可沒有糖了，小白不在宗門這段時間自己偷偷吃了不少吧。”
倒也沒有那麼誇張。
“一點點。”
雲綰給他比劃，
“我也怕小白回來秋後算賬嘛。”
她將目光重新落到腿邊的小矮人身上。
這群小東西的姿勢已經從圍在方渚兮手邊發展到抱他的腿了，
“小方怎麼跑這裡來了？”
“我想來看看你們當時遭遇的東西，便央求著雲鏡帶路。”
方渚兮伸手在靈魂體上方輕輕摸了摸，下方的靈魂們也親昵地踮起腳去蹭。
雲綰可沒忘上回這群東西是怎麼圍攻她的。
“區別對待，上回還是咱倆讓他們入土為安的。”
雲綰悄悄和雀雲鏡說小話。
雀雲鏡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們是一夥的，你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雲綰用手肘戳他。
“和渚兮也是一夥的。”
雀雲鏡小聲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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