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鼎被他放在床頭。
陳小湖看了一眼,捧著小鼎來到了院裡。
今夜月色正好。
他坐在石磨上,將小鼎壓在小腹邊,剛一閉上眼,腦海自動浮現出了《太陰鍊形感應篇》的法門。
……
「太陰之精,名曰月華,引之入體,滌盪凡濁。」
陳小湖舌尖抵住上顎,鼻吸口呼,一呼一吸間漸漸慢了下來。
經過三個月的修行,他對這感應之法也有了幾分心得。
修行此法,需在月夜感應到太陰月華,將之引入體內,於經脈運轉一個周天,最後歸入丹田。
起初陳小湖什麼感覺都沒有。
夜風吹過湖麵,帶來濕漉漉的水汽,幾隻蟲子在草叢裡叫,遠處還有魚躍出水麵的聲音。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大半夜不睡覺,在院子裡坐著吹風。
然而,今夜似乎有些不一樣。
青黑色的鼎身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剛出水的魚兒。
半睡半醒間,他忽然覺得腹邊有些熱意。
有什麼東西在發燙,隱隱約約,若有若無。
同時,腿上的小鼎也開始熱起來,隔著衣服緊貼他的小腹,就好像揣著個暖爐。
陳小湖睜開眼,月光正照在鼎上。
鼎身的紋路流轉得比從前快了數倍,銀白色的光芒從鼎口湧出,像霧氣一樣瀰漫開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一股涼絲絲的氣息順著他的頭頂鑽了進去,不像呼吸,倒像主動湧入,沿著脊柱下行,經過胸口,落進丹田。
原本微弱的溫熱之意,猛地一跳,變成了一簇小火苗。
陳小湖渾身一震,感覺整個人像是泡在了溫水裡,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服。
他能真切感知到那簇火苗在丹田裡緩緩燃燒。
每呼吸一次,火苗就大一分,光芒也就亮一分。
「按那法子上的說法,這一簇火,名為『心頭火』,是月華之氣入體的徵兆。」
「待火苗長到一拳大小,便可淬鍊筋骨皮膜,『脫韁鍊形』。」
……
陳小湖不知道自己在院子裡坐了多久。
等睜開眼時,月亮已經偏西了,東邊天際泛起了淡淡紫光。
他低頭看鼎,鼎身的紋路已經停止流轉,恢復了青黑色,安安靜靜地躺在他膝上。
陳小湖站起身,腿不麻,腰不酸,打坐一夜,精神比睡了一夜更好。
攥緊拳頭,他覺得掌心多了些力氣,五指一握,哢哢作響。
天空還不亮,但陳小湖卻能看清周遭事物,世界仿佛更加清透。
忽然,他有所察覺,轉頭看向屋子。
窗戶後麵,一個黑影正看著他,一動不動。
陳小湖愣了愣,小聲喊道:
「爹?」
黑影探出窗戶,正是陳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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