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一腳油門踩到底,計程車如火箭般飛奔。
因為慣性,王文誌整個後背猛然撞向座椅靠背,不過似乎是習慣,他隻是默默拉住車窗上方的把手,便昏昏沉沉睡去。
不知過去多久,當王文誌再次醒來,已經是在自己小區門口。
「哥們兒醒醒,看您長這麼帥,這單我虧點錢,就收您85吧。
「不用找了。」
王文誌遞過一張百元大鈔。
「我去,感謝感謝,老板兒您剛一上車我就知道是貴客,日後必定是騰雲駕霧的大人物!」
「嘭—」
王文誌沒想聽司機吹捧,徑直走下車,然後重重關上車門,再跟跟蹌蹌返回自己家中。
或許是喝多了,他隻覺得腦袋非常重,像是灌了鉛水。
由於有潔癖,他習慣了每天洗澡,縱使再累,再困,不洗澡就會整夜失眠,覺得身上有蟲子。
避免打濕頭髮,王文誌又戴了個一次性浴帽。
當花灑溫熱的水拍打在臉上,醉意也消去了些許。
簡單洗漱過後,穿著浴袍的王文誌正準備上床睡覺,手機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文誌,我剛給你發了個文檔,因為臨近過年了嘛,煙花倉儲的安全隱患是個不錯的社會關注熱點,你抽空暗訪一下文檔標註的煙花爆竹倉庫,儘量在除夕把內容交給我。」
「好的主編。」
掛斷電話,王文誌直接開罵道:「你他媽也知道是除夕,還卡著點派任務,真是畜生!」
罵歸罵,工作還是要乾的。
當他打開筆記本電腦,查看發來的文檔,繼續罵罵咧咧道:「去廊訪就算了,還要跑趟識家莊,真當老子是機器人,不會累是吧?」
「狗日的李顯忠,要是哪天我上位了,非得讓你去非洲調查毒梟的製毒窩點,你奶奶的!」
就在王文誌默默記下暗訪地點,正準備關閉郵箱時,第二封郵件的標題引起了他的注意。
「華潤集團董事長宋木與金業集團喬逸存在利益輸送?!」
王文誌的醉意瞬間煙消雲散,神經瞬間緊繃。
作為九年老記者,他立馬意識到這是有人在匿名舉報,想要用他的手去曝光這件事。
他快速點開郵件,查看內容————
[華潤集團子公司,華潤電力的控股公司華潤聯盛要與金業集團簽署一份價值百億的收購合同,雙方達成協議的三個煤礦均存在嚴重資質瑕疵,其中原相煤礦的採礦許可證早就過期,中社、紅崖頭兩座煤礦的探礦權證也已經失效,紅崖頭煤礦更是淪為當地農民的放羊場地,資產長期處於撂荒虧損狀態————]
快速掃視一遍郵件內容,王文誌又點擊附件,那是一段交談錄音。
「我侄女去年在港島讀書,我給她買了套小房子落腳,可她一個女孩子,住那麼大房子怪冷清的。」
「宋董,我記得您有個外甥也在港大讀金融?年輕人嘛,應該多交流,這房子可以先借他住著,等以後有時間了,過戶就是一句話的事。」
「評估機構,按規定,應該由收購方,也就是華潤進行委託。」
「規矩是死的,德國萊茵的報告已經在這兒了,華潤可以再做一次評估,但時間不等人啊宋董。」
「現在盯著這幾個礦的企業可不少,他們出的價未必會比華潤低,但付款條件,肯定沒我給您的這麼靈活。」
隨著錄音播放結束,王文誌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事件脈絡清晰,人物清晰,證據鏈更是完整,現在隻缺一次暗訪就可以全線閉環。
機會!
這是他翻身的機會!
隻是0.01秒的思索,他就打響了自己領導薑依彤的電話。
「餵文誌,什麼事?」薑依彤說話的語氣帶著抹睏倦,可能是剛剛睡下。
「彤姐,我現在立刻、馬上要去趟晉西,剛才主編說讓我暗訪煙花倉儲隱患,還給了份文檔,我現在有事,去不了,您給安排其他人唄?」
王文誌並不是徵求薑依彤意見,而是在通知對方。
雖說他年會上說得很輕鬆,大不了當狗仔,但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誰會去乾那種挨罵的活?
人生的意義,不就是實現自我價值,不枉來人間一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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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依彤聽著王文誌急切的語氣,立刻想到了什麼,詢問道:「是不是晉西那邊有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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